李波起身离开了，技术部同事在不远处喊他。
沈念独自坐在帐篷下，眼神有些放空。
“念念刚才的话，我可都记住了。”耳边传来路随带笑的声音，“要说到做到。”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倚在桌边：“你先醒过来再说其他吧。”
“早晚的事。”路随似乎丝毫不为现状担忧，话里满是笃定。
“念姐！”远处传来程数活力十足的呼喊声，沈念循声望去，小伙子正用力挥着手臂示意她过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喊她帮忙拍集体照。
都是年轻人，撒欢了一下午这会正兴奋，根本不用沈念调动气氛，大家自发摆出或搞怪或正经的姿势。沈念端起相机，一张张定格下这些欢快的瞬间。
“像不像以前，还是草台班子创业的时候，你跟着我们出去玩的样子？”路随似乎回想起往事，又有些怅惘，“不过你那时候，都是以家属身份一起入镜的。”
那时，路随的创业才刚刚起步，技术部规模也不大，基本都是他的校友或者学弟，活脱脱一个J大校友聚会。
创业初期没日没夜地啃项目，偶尔碰上有大进展或者阶段性结项，出去庆祝也不过就是吃顿饭喝点酒，一年一次的集体旅行也算是难得的放松，他也一直都拉着沈念一起去。
大四那年，路随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台pocket，不过是一代机。沈念那时候正新鲜着，便经常去他们办公室到处拍拍拍，美其名曰帮路随拍一个创业团队vlog，结果素材攒了不少，后面毕业以后工作太忙没时间整理剪辑，再后来两人分手，这个vlog便一直搁置，至今难产。
路随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调侃道：“我发现有些人，分手分家产的时候，不仅理直气壮地私吞了游戏机，连我们创业的珍贵影像素材也没放过。”
沈念正举着相机拍照，不好做大动作，只极小幅度地动了动嘴唇，压低声音道：“谁拍的版权归谁，至于游戏机……游戏时长谁多，自然算谁的。”
路随辩不过她这套歪理，忍俊不禁：“那确实比不过你，800小时的动x森选手。”
他俩正说着“悄悄话”时，拍完照的一群人都围了过来，凑在相机屏幕前看效果，一个个点头全肯定。
有几人还不忘拉踩程数：“还好这次有念姐在，不然又是程数当摄影师，专拍我们龇牙咧嘴的挖瓜裂枣照片。”
沈念看向一旁摸着鼻子试图为自己的摄影水平辩解的程数，没忍住笑意，看来这人还真是有点拍照“天赋”在身上的，全拍丑照也不容易。
“唉，主要没胆子让老大给我们拍。邹总不是说老大拍人像贼好看么！”有人趁着路随不在场，做起了白日梦。
“Big胆！让老大亲自掌镜，这照片身价得多少钱？我们一年工资说不定都抵不上。”
“我就说说么，老大这几年都不怎么玩摄影。”
“老大现在活脱脱工作狂一个，还天天制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他和公司文化墙上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创始人是同一个人。难怪市场部的私下叫他Lobot。”
沈念听着眼前这帮人越说越嗨，刹不住车地蛐蛐自家老板，有些哭笑不得。
任凭想象力再天马行空，他们也绝不可能想到那位路·制冷机·Lobot·随此刻就在他们身后，以背后灵的形态一字不落地听着呢。
为了这些小朋友的职场前程着想，在他们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她好心出声，岔开了话题：“照片还要再拍一点吗？换个背景？”
“够了够了，有一张好看的能发朋友圈就行！”
不过话题到底被带偏了，没继续在路随身上打转。
一行人都各自收获了一袋沉甸甸的橘子。此刻分散开来，有些在池塘边垂钓，有些聚在一起打牌。
有人热情地招呼沈念加入牌局，沈念看了下他那一桌，李波、小杰都在。好家伙，还差一个路随就能凑齐算牌三人组了，她才不会去自投罗网，被这些人虐菜呢。
她摇摇手婉拒：“我去周边走走，正好拍点田园风光照。”
然而，路随没打算放过她。
见她独自在村里闲逛，四周无人注意，背后灵先生又把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捡了回来。
“念念，你私吞了那么久的视频素材，是不是该让它重见天日了？”路随循循善诱地说道，“要不等你空了，剪一个智核创业往事的视频？说不定今年的年会就可以用起来。”
沈念直觉这里面有坑，不为所动。她慢悠悠地沿着乡村小路往前走，时而拍着挂着果实的指头，时而镜头对准远方的田野，故意不接他的话。
路随也不急，悠哉地飘在她身侧，继续劝导：“那些素材里，可有不少我们当年熬夜改代码的视频和照片，还有第一个游戏成功上线的庆功会之类的，都是挺珍贵的回忆，念念，你就忍心让它们一直躺在内存卡里吃灰吗？”
他甚至拖兄弟下水：“我记得你还拍过老邹喝醉了发酒疯，抱着垃圾桶唱《信仰》……这么接地气的邹总风采，不该让现在的员工一起欣赏一下，帮助拉近员工和管理层的距离吗？”
沈念握着相机的手顿了顿。别说，她居然有那么一点心动了。不过面上依旧绷着不露分毫。
太阳渐渐西斜，她往回走去，远远就听到一阵阵嬉笑喧闹声。帐篷那边，两个烧烤架已经架好，大家聚在一起似乎已经开始为晚餐做准备了。
沈念望着远处那些嬉笑打闹的身影，忽然轻声问道：“路随，你……真的不急嘛？”
沉默了片刻，路随的声音才响起：“急。”
“急着想能真正握住你的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沈念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但也没那么急。”路随话锋一转，又是平日的镇定从容，“这几年我过得太赶了，你不在，我一门心思都扑倒公司里，项目要创新，技术要迭代，市场要占领，现在这样……”他蹲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被迫停下来，跟在你身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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