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池是下渊秘境里一块特殊的存在。
以往此处秘境都是只能元婴期以下修士才能进来,但是黑沼池这块地界就连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
连续穿行半个月,弟子中有好几人都已经找到三色基石,在合适的时机中,白羽和几名筑基弟子为他们护法,使他们成功突破筑基。
云霭也在此列。
当初经由白羽之手倒换两次的那枚三色基石又回到廊庑晴目手中时,得知云霭并不收用,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反手便以十颗灵石的价格卖给了队伍中一名师妹,如今那位师妹也已突破至筑基期。
此时,白羽正带着一帮弟子踏入黑沼池之中。
黑沼池,顾名思义,此地有连片的沼泽地,稍有不慎人就会陷进去,沼泽下方是从未有人深入过的禁忌之地,所以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沼泽地上方是生长数千万年的合围巨树,树干粗大无比,树冠交相辉映,遮天蔽日,所以此地常年不见阳光,黑暗丛生,薄雾弥漫,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因此得名黑沼池。
白羽在进来之前,发现有许多妖兽都环绕在黑沼池外围,焦躁不安却又不敢进来,只能赤着眼睛来回踱步。
她当时就觉得这黑沼池里面有古怪,什么东西的存在能引得妖兽群如此忌惮,这些妖兽恐怕就是那日他们初入秘境时遇到的妖兽潮,原来它们的目的地是黑沼池。
白羽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张飞毯,让弟子们都站上去,用灵力操控飞毯贴地飞行,以此实现脚不沾地,横渡沼泽池。
白羽越深入越感觉此地气氛诡异,仿佛人心中最隐秘的恶念和欲望都被勾起来了,连她都有这种感觉,弟子们的感受恐怕更甚,白羽果断道:“所有人立刻盘坐调息,默念《清心决》,摒除心中杂念。”
云霭和廊庑晴目同所有弟子立刻盘坐下来,闭目清心。
白羽固守心房,不受影响后操控飞毯继续往林中深入。
半刻后,她停在一处浅草没过脚踝的绿草地上,这里已经远离了最初进来时那连片的沼泽地,不用担心谁会不小心掉下去,白羽收了飞毯,打算带着弟子们步行前进。
白羽宽敞的衣袖轻挥,带起一阵提神清脑的香风拂过众弟子的灵台。
众人缓缓睁开眼睛,起身拱手谢过白羽的护持。
白羽指着前方隐约光亮,对他们说:“此地暂时安全,保持心境平和,随吾继续前行。”
弟子们应声后,自发跟在白羽身后,云霭还是和以往一样站在白羽左侧落后半步的地方,他遥望那处望山跑死马的暗紫色亮光地,贴近白羽,轻声问道:“师父,魔核果会在此处吗?”
“或许。”白羽声音也很低,“魔核果在下渊秘境里,我们谁也无从得知此物究竟是何模样,只有生活在秘境中的妖兽最为敏感,且看黑沼池外的妖兽群便知,魔核果就算不在此处,黑沼池中也必有异象发生。”
云霭点头称是。
他们师徒二人刚对完话,身后黑沼池就发生了一连串爆响,通天彻地的爆炸声响彻众人耳际,其中夹杂着几人欢呼雀跃的声音,还有泥沼落地的声音,响作一团。
白羽不敢想象身后是一副什么样的混乱景象,她刚进来的时候为了脚不沾泥,都是舍力使用灵器飞毯进来的,竟还真有人舍身炸粪坑,横渡沼泽地。
白羽回头,那位“炸粪坑”的制杖者在半空中左冲右突,带领门中弟子们躲避飞溅起的泥沼。
白羽还没看清是谁,那人率先发起热情地问候:“羽衣师妹,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诸位。”
说完,他回头又扔了两个火雷弹,霎时间,烟花与泥巴齐飞,施不凡兴奋异常,对白羽邀功道:“师妹请看师兄我为你炸响的烟沼齐鸣,可还喜欢?”
白羽:真晦气。
怎么就碰上这玩意儿了?怎么哪儿都有他?
“都离远一点,别沾染上半丝沼泽气息。”
白羽话刚落,黑沼池里爆发出惊天炸响,气劲强得直接把飞在半空的澄明宗施不凡等人掀飞在白羽面前。
白羽垂眸看着狼狈的施不凡,沼泽地里放炸药——嫌命短的玩意儿。
在纯一仙门众弟子咂舌不已中,满身狼藉,被爆炸力道冲得头晕脑胀的施不凡扬起头颅,对白羽傻笑:“羽衣师妹,师兄让你看笑话了。”
“看你的笑话我倒无所谓,不过你还是先瞧瞧你门中弟子有事无事吧。”白羽抛下一句嘲笑,同身后众弟子道:“我们走。”
远离了伤亡惨重、形容狼狈的澄明宗队伍,纯一仙门的弟子们才知道跟着羽衣道君有多吃香,羽衣道君灵力高强、修为不俗,这一路上几乎不用他们怎么劳累,且她心境超凡,为人稳重,不会像施前辈那样带着他们去炸沼泽池。
天啦!谁知道看到那声爆响,澄明宗弟子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空中落地,对他们这些刚刚坐飞毯进来,衣着整洁,毫发无伤的人冲击力有多强。
施不凡向来都是那样不着调,白羽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
云霭跟在白羽身后,一眼不错地注视着他师父的背影,心想怪不得师父那么讨厌此人,施不凡这个人轻浮、狂傲、咋咋呼呼,几乎全都是师父厌弃的几个特性,那么相反,师父应该喜欢稳重、谦和、慧而不秀的温文君子。
前方密林中,暗紫色亮光处,白羽觉得自己已经非常靠近了,但却又被拉开一段距离,巧合到她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也被人布置了阵法。
不过很遗憾,她检查过了,若有阵法存在,瞒不过她的法眼。
没有阵法,还似这般幻真幻假,那就说明是有生出灵智之物在此作祟。
白羽一击重锤落下,从地底锤出来一个人参精,浑身白白胖胖的,落地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它“哎呦哎呦”地叫唤。
白羽直接上手掐住它脖子,将人参精连根拔起,逼问它:“是你在这里作祟,让我们总是走不到那片亮光处,对吗?”
人参精地位拔高,和白羽大眼瞪小眼,它想狡辩却不敢,口中嚅嗫道:“仙长饶命,小儿是此地守护者,不能让人轻易靠近亮光那处的。”
“所以说,发光的那个地方藏有魔核果了?”白羽很快抓住它话语中的漏洞逼问。
人参精惊恐地瞪大双眼,捂住自己的嘴。
白羽恐吓它,“不说是吗?再不说本君就把你切成萝卜片儿煲汤喝了。”
廊庑晴目适时拔出自己的剑,铁面无私道:“不必劳动道君,请让弟子效劳。”
人参精在她们二人的威逼重压之下崩溃大哭,白羽嫌它吵,作势要把它往廊庑晴目剑下递,廊庑晴目更是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一副认真切萝卜的表情。
“我带你们过去,别切我!”人参精终于撑不住了,松口嚎啕道。
白羽和廊庑晴目配合默契,对视一眼,一个牵着人参精一条根系,放它在前面带路,一个面无表情收回利剑,冷静沉着。
云霭和其他弟子低头走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终于穿行过屏障,来到亮着暗紫色光芒的那处洞口,人参精站在门口,期期艾艾道:“就是这里了,魔核果就在里面,不过我不能进去……”
白羽不同意,“有什么不能进去的,我们又不认识魔核果,当然要靠你带着辨认。”
“不行,我带你们进来已经犯了错。”人参精拼命摆手,“如果让秘境守护神知道我还带着你们找到了魔核果,祂会抹杀我的。”
白羽思考对策,确实如此。秘境守护神是秘境主人留下的意志,大多数只听从秘境主人的安排行事,对于违反主人意志的生物,祂有最大权力将其抹杀。
白羽不能为了自己的任务,害了这人参精性命。
思及此,她同人参精打商量,“这样你看好不好?我到时候出去的时候顺便把你带出去,你不在秘境里,守护神自然不会抹杀你,如何?”
“你真的会带我出去吗?”人参精问。
“当然会了。”白羽把云霭拉过来印证她话里的真实性,“不信你问他,他就是我从别的地方带出来的,现在是我的关门弟子。”
人参精泪眼婆娑地看向云霭,云霭点头承认。
“好,我信仙长说话算话,可一定要带我出去。”
白羽郑重点头。
亮着暗紫色光芒的洞口设有禁制,只有这个小人参精能打开。
只见它站在仿若山河巨树的漩涡洞口,圆短肥胖的手指凝聚出幽绿色的仙泽微芒,咒术印记一股脑地砸向那处漩涡,紧接着巨树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屏障消失,禁制不在,漩涡洞开。
人参精说:“好了,可以进去了。”
它作势要往白羽身上蹦,云霭上前阻拦道:“师父,徒儿来吧。”
白羽没有异议,人参精委屈巴巴地被云霭用手臂托在胸前。
一行人穿过漩涡,进入巨树洞内部。
洞里面的世界不同于外面被巨树笼罩,不见天日,白羽一进来就感觉到此地灵力充沛、鸟语花香、山清水秀,如同进入了一个如梦似幻的仙境,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没有发现道路,白羽回头看向云霭怀里的小人参精,问道:“魔核果在哪里?”
人参精期期艾艾,“这个,我也不知道。”看着白羽眼神不对,它立马改口:“守护神只说过魔核果就在这片幻境里,并没有告诉我具体存放的位置,不过我见过魔核果,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找,帮你们确认!”
行,还算它有点用。
人参精说这里是幻境,也就是说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景象,白羽就想能否除掉这层幻象,可以让她看到更真实的世界。
她试过了,不可行。
此间天地似乎是用比他们修士的灵力更高级的仙力凝铸而成,以普通灵力攻击仙力,对其毫无伤害。白羽已经用上了她化神中期全力一击破幻境,周围环境毫无变化,甚至将她方才那一击中的能量吸纳了进去,实在诡异至极。
纯一仙门一行人跋山涉水,路途中遇到的所有类果子形状的东西,弟子们都会取来让人参精确认是不是魔核果。
找了许久,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一片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不似他们走过的仙境,芳林环绕,这一片土地寸草不生,只有山石瘦骨嶙峋,飞鸟自高空飞过也会绕道而走。
白羽唤来人参精,问它:“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我也不知道啊,守护神没跟我说。”
白羽被气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要你做什么。
“我真的见过魔核果。”人参精举手保证。
行,暂且留下它。
白羽决定带领众人进入这片寸草不生的焦土,踏进来后感受更加明显,这里似乎是什么战场,有一种被时间冲刷过的血腥味。
越往里深入越是满目血红,眼前滑过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头颅被一一砍下的画面。
拐过一片露天的山丘,内里空间更大,几块被切割过的巨石堆放在一棵枯树根部,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藤蔓植物爬满棵整根树身,黑色藤蔓在这里虬结盘踞,形成一片巨大的伞盖。
枯树下有一潭黑水,黑水中游动着几尾墨鱼,岸边有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
白羽在这里遇见了熟人,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先她一步来到这里的。
已经除去狼狈之态,恢复往日风流贵公子模样的施不凡迎上突然出现的白羽等人,笑盈盈的脸上像是已经等候多时的神色,“羽衣师妹,你竟然也来了,师兄先你一步进来,你不会生气吧?”
白羽已经是怒火中烧了,闻言嘴上也不愿饶人,“怎么会,师兄还先我一步去死呢。”
“师妹,你看你,又说气话。”施不凡像是听不懂好赖话一般笑嗔白羽。
白羽又问:“你们来多久了?”
“我们也是刚到。”施不凡脸上笑容尽收,紧盯着白羽的神色变化,“羽衣师妹是想问魔核果是不是我们拿的,对吗?”
白羽眼风如刀射向他,承认道:“对,所以你拿了吗?”
施不凡身后弟子规规矩矩地递上来一个储物袋,他接过后从中化出一物,口吻平淡道:“此物是我从那枯树藤蔓上摘下来的,但不确定是不是魔核果。”
白羽看着施不凡掌中那枚平平无奇的扁圆长果还没说话,一直窝在云霭怀里的人参精突然跳起来大叫道:“魔核果!那个就是魔核果!”
白羽震惊,施不凡仰天大笑。
他语气中不无得意,“没想到这就是魔核果啊,还是师兄我运气好一点,羽衣师妹你说呢?”
白羽无话可说,她在外围找了这么久,没想到魔核果竟然被这小人捷足先登。
施不凡试探白羽的表情,他捧着魔核果,怅然道:“羽衣师妹,师兄对这魔核果并非志在必得,你若想要我可以给。”
“说吧,你要什么?”
“要你,只要师妹愿与我结为道侣,魔核果我施不凡拱手奉上。”施不凡志得意满,他细数多年功绩,“我同师妹相识之时,师妹还只是筑基后期修为,我对师妹一见倾心,自此相思百年。没想到如今你我二人都同为化神中期,你我门当户对,我慕师妹容华,愿同师妹结道侣契,九落天雷,至死不悔。”
施不凡一番剖心的话说得动人无比,白羽无动于衷。
云霭急到喊了一声:“师父!”
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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