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胥樾房中出来,白羽或许猜到他这段时间以来为何心事重重、郁郁寡欢。
她想,魔城无秽知道她的身份,那他一定熟知宣兰上仙和紫翎仙君的那段情,但他不知道胥樾的身份,所以见不得人好一定会在胥樾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挑拨离间的话,以至于胥樾觉得自己是替身,但他实在害怕就是,所以三缄其口,不敢言明。
说来好笑,她曾经以为紫翎仙君在凡间的化身不去找宣兰上仙,却偏偏一次又一次地与她发生纠缠,是因为他认错了人,其实他从来没有认错人。
很快到了三天后,这一日是白羽与胥樾的结契大典,修仙界前来祝贺的宾客很多,蓬莱特意辟了一座岛用以接待这些来客,很多同龄都是熟识,胥樾也跟着白羽去招待了一番。
大家都欢欢喜喜地说着祝贺的吉祥话,没有人提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变故,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来庆祝白少主和胥公子喜结连理。
但是两人走后,谁背后去不得感慨一声这胥家公子命真好,从小就跟蓬莱少主定亲,等年纪到了,未婚妻早已名噪修仙界多时,自己也被白少主一见钟情,眼看着好事将近,全家却被灭门,本来门当户对的婚约突然变得不匹配起来,但是这时候白家家主站出来给胥家说话,并且承认胥樾的地位就是白少主的未来道侣,为两人举办结契大典,广邀修仙界同仁,力挺已无门派支持的胥樾成为少主东君。
这才让那些自白家出事以后,暗戳戳动作的别有用心之人歇了心思。
有些自以为很懂之人说:“这都是白家主有意为之,你想想,将来白少主掌权之后,是有一位家族背景强大的东君好,还是有一位虽然出身名门,但是家族落寞无人,后继无力的好?这样的人不能夺权,白家权力就不会旁落,白家主选胥公子才是大智慧呢。”
他这番说辞好多人信以为然。
白羽和胥樾当然不知道他们的诸多猜测,因为两人刚回到主岛就被拉去演练当日的结契流程了。
修仙界结道侣契的流程说复杂也很简单,没有人间周公六礼之繁琐,却也无比正式。
白羽作为蓬莱少主要先去宗祠祭祖,然后和胥樾同登会仙台敬告天地神明和祖先,他们的结契大典是在蓬莱会仙台上举行,届时,会由白家主专程请来的证婚圣者为他们宣读誓词送上祝表,在天地君亲,神明祖先的见证下,她与胥樾同写合契表文,烧给掌管修士姻缘的红鸾天喜星君,此为礼和道法,上告神明,二人结契,还需要他们同写婚书,并宣读彼此结契誓言,人神共证,此为礼成。
从此之后,她和胥樾就是受天地道法和人神祖先共同护佑的道侣了。
这些说起来都很简单,白羽以为她能波澜不惊,丝毫不出错地走完全程,谁知婚书写成,宣读彼此誓言的时候,她和胥樾同时卡壳,差点闹出笑话。
白羽刚准备好和胥樾同声宣读,会仙台下响起震天响的号角声。
这是蓬莱要开战的警示之音,可是为何会在少主结契大殿上闹出这等事?
白羽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投向白家主。
白家主当着高朋满座的仙门宾客的面,一时不好发作,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叫来此次大典负责布控的三领主,直接问罪于他,三领主直呼冤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明大典开始之前一切都是正常的啊!
三领主叫来手下紧急去查探到底是什么原因,而白大领主则向白家主建议先让白羽和胥樾继续结契之礼。
混乱之中,白羽回眸看了一眼胥樾,他对她温和微笑,雪色面颊上一派清风朗月,反倒安抚白羽不必在意,白羽和胥樾心中有数,他们的结契恐怕不会顺利了。
白家主有意宣布典仪继续,,白羽则抽空向周围宾客席位上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发觉怎么少了一个人?
于是,她高声问白家主:“阿祖,四领主怎么不在?”
此人在之前东部海域被魔族入侵之时就与她不睦,他想让白家主借白翼之事严惩她,未能成行,可是今日少主结契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不可能不出席,那他去哪了?
白家主经白羽一提醒也发现了不对劲,四领主所掌管的南部海域这几十年来都在他手上,可他行事越发向左,白羽之前和白家主商量过,二领主的长女性格沉稳机敏,堪当大任,想要等她上位以后将四领主换下来,这些白家主都是同意的。
可是今日之事和四领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家主和少主可是在找我?”一名劲装打扮的男子从会仙台高阶下逐步拾阶而上,显露身影。
白家主怒斥:“荒唐!今日是少主结契之日,如此重要的场合,你身为四大领主之一,看看你穿的什么?”
四领主挨了训斥全无惶恐歉疚神色,而是转身向白羽道贺:“今日是少主结契的大日子,那属下先在这祝贺少主夫妻离心,横死街头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白羽得了这种恶毒的诅咒不惊不怒,她倒是想看看这位潜伏蓬莱多年的四领主背后的依仗是什么,才能让他今日如此狂妄?
看白羽没反应,四领主回身对空无一人的身后高喊:“雪儒生,你还在等什么?不想和白大领主、白少主妻女相认了吗?”
雪儒生?白羽立马抬眼去看白大领主的反应,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她父亲的名字。
白羽看着白大领主惨白的脸色,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胥樾立刻站在她身后成为她的支撑,宽幅的大袖摆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会仙台半空中,凭空出现一名身着灰白衣袍的老者,如果他真是雪儒生,应该是和白妍一样的年纪,可是白妍依旧鲜妍年轻、风韵有致,他却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高堂之上,白妍忍不住起身前行两步,看着半空中已经分别十八年之久的爱人,颤抖着声音问:“儒生,你还活着?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呢?”
提起当年,雪儒生眼神复杂地投向白妍,嘴唇嚅嗫半晌,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雪儒生,无秽大人派你来蓬莱不是让你叙旧情的,该做什么你没忘吧!”四领主打断雪儒生和白妍欲说还休的目光纠缠,直截了当地点明了他们的来意。
又是魔城无秽?
白羽现在有点恶心听见这个名字,雪儒生当年和胥樾的母亲同时葬身北地,他如今还活着,那胥家主夫人呢?
胥樾当然也想知道他母亲的下落,但他和白羽不动声色,静待时机。
白妍也从沉湎往事中清醒,听到四领主这么说,顿时猜到雪儒生这些年都在什么地方生活,为谁做事,她扬声质问:“儒生,你在为魔族做事?你今日来蓬莱有何目的?”
雪儒生没说话,反倒是四领主着急跳出来,“白大领主还在念着你们当初的夫妻之情呢,熟不知他就是魔族派来你身边最大的奸细。”
一道十分强悍的灵力气流打在四领主面门上,他不得不运功抵抗,却狼狈地后退几步,单膝跪地。
白大领主厉喝:“问你了吗?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如果不是四妹惨死,他配做南部海域的四领主?
胥樾还从来没见过白大领主出手,也被她强横的灵力惊了一跳,白羽悄声回他:“白大领主当年也是修仙界的佼佼者,本来少主之位在上一代该传给她的,只可惜她在生下我之后又得知我父亲惨死北地的消息从此一蹶不振,身体渐渐垮了,所以阿祖才越过上一代选了我,你可别小瞧了她。”
胥樾低下头,和白羽咬耳朵:“那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白羽摇摇头,“从小到大没人跟我说过我父亲的事,白大领主也不提,不过前段时间三领主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说我父亲来历成谜,整个白家除了白大领主和阿祖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不止胥樾在想,白羽心里也在猜疑,难不成雪儒生真的来自魔族?
他们两个说悄悄话的这段时间,雪儒生已经自半空中降落下来,他缓步来到白大领主面前,一个立于高台,一个站于阶下,两两相望,需儒生的眼角渐渐滑下一滴清泪,而白大领主硬生生忍着,一滴眼泪也没流。
雪儒生终于说话了,他声音里也带着沧桑,“阿妍,我从没想过要骗你,我们的相遇也从来都不是算计,你我夫妻十余载,那些欢笑和幸福都不是假的,我也在怀念曾经。”
听了这些话的白妍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雪儒生转身澄清:“各位修仙界同仁请听好,我雪儒生并非魔族之人,我也不帮魔族做事,这十多年隐姓埋名、忍辱偷生也只是为了能活着回来见阿妍一面,见我们的女儿小羽一面。”他的眼神投向站在一旁的白羽,眼中眷恋念,有父亲的慈爱。
白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却看到他收回目光,继续说:“儒生自幼无父无母,由师父教养长大,学成出师的那年,我在东海边与阿妍相遇,自此钟情,后随她各处游历,被她带入蓬莱拜见白家主,那时我才知道她的身份,我们要在一起何等困难。可是后来我们还是结为夫妻,婚后十余年有了孩子,期间经历过白家动荡,小羽要出生那年,家主命我去北地给四妹收尸,我去了北地,消失十多年的师父联系到我,他告诉我自己是魔族放在北地的眼线,让我想办法清除北海胥家,那时候我想传信给胥家主已经来不及了,胥家主夫人与我在极北之地遭遇魔族袭击,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醒来却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每日要试验无数药材,救我的人正是我师父,他说魔族需要蛰伏,而我就是他们手上最锋利的武器,所以我必须活着。雪儒生因心中有挂念之人,贪生怕死,所以才苟活于世,今日将此真相公之于众,也是为了敬告诸位修仙界同门,魔族所谋甚大,请大家万务小心。”
他说的情真意切,不少人已经信了这个说辞。
再加上四领主还在一旁叫骂:“雪儒生你敢背叛无秽大人,想想胥家的下场吧,你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胥樾忍不住上前一问:“敢问前辈,当年和您一起的胥家主夫人果真死了吗?”
雪儒生知道他的身份,沉默片刻道:“我问过我师父,胥家主夫人的确是芳魂已逝。”
胥樾颔首退回来,白羽握住他的手想说点什么,他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到此为止,白羽只想知道雪儒生和四领主联手来这一趟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刚问出口,就见三领主急匆匆登上会仙台,说南部海域有大批魔军入侵,南部海域大开方便之门,魔君已经踏足南部仙岛,即将抵达蓬莱主岛。
雪儒生顾不上回答白羽的问题,失态之下转头厉声质问四领主,“你做了什么?我明明已经……”
“你是说你已经将魔族士兵们引去了其他地方对吗?”四领主放声大笑,“无秽大人就知道你靠不住,这队魔兵的最终指挥权在我,自然是我想让他们去哪他们就去哪了。”
白羽不耐烦听他志得意满,这种人就是死得太迟了。
她直接越过众人,一张死咒符对他凌空罩下,与她同时出手的还有白家主,四领主在她们二人联手下即刻毙命。
白羽知道接下来的重头戏是抵抗魔族入侵,她向白家主请命后就和胥樾去领兵作战,至于宾客如何安置,雪儒生和白大领主的恩怨如何了解,她现在真顾不上,自有人操心。
他们下山后,白羽正在安排荚英领少主仙府精锐打前锋,先把魔族阻挡在蓬莱主岛之外。
身后追下来一人,白羽回头看是杨仙杰,上次紫霄山的事情,杨仙杰给她回信告知她的人追到紫霄山时已人去山空,紫霄山不知何时就跟魔族勾搭上了。
“你来做什么?”白羽好奇问。
蓬莱这么大的门派,没有突发危险让宾客披甲上阵的规矩,估计有想离开的人阿祖也会让人安排他们离开,杨仙杰追来做什么?
杨仙杰说:“我来帮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况且上次我旭日山有难,你鼎力相助,我杨仙杰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如今你蓬莱有难,我义不容辞。”
白羽听了微微一笑,她也没想过要她的回报,不过她能来她也欢迎。
而且据礼仪倌所说,旭日山这次送的礼十分厚重,比其他门派重出十倍有余,白羽想着也是杨仙杰的主意,便不客气地安排道:“我派了荚英去打前锋,她能守住主岛南面的门户,西面就交给你了。”
“是,领命,白少主。”杨仙杰带人去了西面。
这里只剩下白羽和胥樾的时候,白羽抬眼望胥樾,胥樾上前和她贴近,额头抵着额头说:“少主别担心,我会永远陪着你,无论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我们的结契大典以后一定要补办一次。”白羽笑言。
胥樾也跟着笑。
“东面和北面都有三领主和白大领主的人把守,我们去南面战场吧。”
“好。”
白羽启动传送阵,与胥樾去了南部海域战场,这边已经开打,蓬莱弟子严阵以待,荚英领着少主仙府精锐见缝插针,这次魔族来的人真不少,少说也有前两次的总和,这些魔族似乎也不是上次那些乌合之众,他们明显受过训练,是精良的魔族士兵,看来无秽是把他大本营的兵卒搬出来了,如果有机会白羽倒想去探一探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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