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刚亮,岑渺睡得四仰八叉,被一阵鸟鸣吵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再赖一会床,万万没想到,鸟叫声锲而不舍,一声比一声响亮,吵得像已经飞进屋里对着她耳朵叫叫叫。
岑渺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打算去井边打盆水洗漱,手刚搭上门栓,余光一扫,发现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
岑渺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字迹端正,不像是匆忙写就的,倒像是特意用好纸好墨正正经经写的:
“姑娘先梳洗妥当,不急。老夫在院外等候。——清衡。”
岑渺盯着纸条,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疼。
不是做梦。
她又看了一遍纸条。
是这个“清”,是这个“衡”,组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天衡宗宗主就在她门外。
岑渺在心里给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宗主磕了一个头,她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洗脸、漱口、梳头、换衣裳,中间撞翻了水盆、踢到了桌腿、梳子卡在头发里拽了半天。
收拾完自己,她又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子,整个屋子乒乒乓乓地在响。
窗纸上的人影始终没有动过,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依旧气定神闲。
岑渺对着铜镜确认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之后,拉开了门。
院门外,清衡真君的青色道袍被风轻轻吹起,神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院中散步。
“早。”他转过身,微微一笑。
“晚辈岑渺,拜见真君。让您久等了。”岑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直起身时余光瞥见门框旁挂着的东西,心里一慌。
前天周思成给的凤鸣山香袋,她嫌味道太冲,一直没往屋里放,这两天都是随手挂在了院子栅栏上。
此刻,香袋正大咧咧地挂在那里,清衡真君就站在旁边,不可能看不见。
“不请我进去坐坐?”清衡真君问。
岑渺连忙挡在门口:“外面空气好,真君不如......”
“也好。”清衡真君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袖袍随意一挥,院子凭空多了一张石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两只杯子已经摆好。
岑渺看着凭空出现的茶具,又看看气定神闲倒茶的宗主,在心里默默感叹:原来宗主出门是自带家具的。
“坐吧。”清衡真君已经在石凳上落座了,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自己也端起茶盏,慢慢品了一口,像是真的只来串个门喝杯茶。
岑渺双手捧着茶盏,细品能品出这茶是好茶,比她在茶馆里喝过的任何一种都好。
但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品茶,天衡宗宗主一大早出现在她院子里,怎么想都不正常。
清衡真君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放下茶盏,笑道:“放心,我来之前已经布了结界,外人看不见我们。”
岑渺下意识往院墙外看,隔壁院子的弟子正端着木盆去井边打水,路过她的栅栏时看都没看一眼。
“所以真君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您来过?”岑渺问。
清衡真君没有直接回答,袖袍一拂,石桌上又多了一碟桂花糕,金黄的糕面上缀着细碎的桂花,“尝尝,云阁楼今早刚做的。”
岑渺看了看茶,又看了看糕,再看看笑眯眯的清衡真君。
又是好茶又是糕点,结界也布了,排场也摆了,还特意写纸条让她先梳洗,宗主分明是有备而来。
岑渺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入口即化,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正好冲淡糕点的甜腻。
清衡真君也不催她,笑盈盈地坐在对面,时不时给她续茶,像个看孙女吃饭的慈祥长辈。
岑渺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后,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茶饮尽,然后看向清衡真君,认真道:“真君,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清衡真君笑意不减,倒了一杯新茶递给她,“岑姑娘是个爽快人,那我便直说了。”
“你腰间这个香囊从何而来?”
岑渺闻言,看向腰间系着的香囊,淡青色缎面,绣着白梅,这是岑若舒走之前留给她的。
“我娘给我的。”
“可否让我看看?”清衡真君问。
岑渺犹豫了一下,这枚香囊她从不离身,但对方毕竟是天衡宗宗主,应该不至于抢她东西。
她解下香囊,双手递了过去。
清衡真君接过,没有急着看里面装了什么,而是将香囊翻过来,凑近端详缎面上的白梅。
他的指腹沿着花瓣的轮廓游走,在一处极细微的针脚上停住了,这里有一个小疙瘩,肉眼是看不到的,只能用手摸才能摸出来,藏在某处花瓣边。
在岑渺的视角里,她能清楚地看到清衡真君的表情变化,像是一个人在街头猝不及防地遇见了故人。
“真君?”岑渺见他盯着香囊出神,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清衡真君便恢复了平常的从容,将香囊递还给她,“这个香囊,是天衡宗的款式。”
岑渺将香囊系好后说:“沈前辈和我说过,他说这里面装的是天衡宗的驱邪草。”她顿了顿,语气不太在意,“但我娘本就是开医馆的大夫,家里什么草药都有。”
清衡真君听到“沈前辈”三个字时,笑意更深,看来昨晚那句“弟子请命”,当真不是一时冲动。
他指着缎面说:“驱邪草的事先不提,你来摸摸这个料子。”
岑渺垂眸看着腰间香囊,说实话,这枚香囊是娘亲走之前塞给她的,她戴上也不过十来天,每天忙着适应天衡宗的生活,还要应付周思成那个大忽悠,压根没有细看过。
此刻在清衡真君的提示下仔细一摸,触感确实不太寻常,细腻柔滑,和她平日里见过的布料截然不同。
“这是蕴灵锦,天衡宗特制,外面买不到。”清衡真君解释,“普通绸缎日晒雨淋,用不了几年就该褪色发脆了。蕴灵锦以灵力织就,百年不腐。你娘亲的医馆里,应当没有这种东西。”
岑渺捏着香囊,娘亲的医馆她从小待到大,里面有什么没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药草、瓷瓶、药杵、针灸盒,全是凡间之物,和灵力完全搭不上边。
“但最重要的不是材质,是上面的白梅。这个针法,整个天衡宗只有一个人会绣。”清衡真君低声说。
岑渺疑惑:“谁?”
“天衡宗前任宗主,连筝。”
岑渺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连筝,这个她在茶馆里听了不知多少遍的名字。
说书先生每次讲到天衡宗的恩怨情仇,开头必是这一句,“话说天衡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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