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初绽时,料峭的冬意仍紧攥着京城,檐角霜痕如刀。
季希音一行缩着脖子,用围巾裹得厚实,早早带着包袱搬进新院子。又托张大娘请人置办了许多诸如厨房、卧室等日常用品,都是送上门来,省了几人来回跑。
然后张大娘还亲自陪着季希音跑了几家商行,将她日后要用到的制香原料供货商都定了七七八八,这才安下心来制香。
直到躺在新屋子里,季希音才终于松了那根绷紧的弦。回望这短短十余日,几乎颠覆了她的人生。
在此之前,她还是青州雁归县县令府的表小姐,已借住在姨母家五六年时间。
她一介民女,为何会突然被贤王世子看重带走,意欲收入房中,思来想去,该是她黑心的姨父搞的鬼。
季希音父母在她十二岁那年失踪,奶娘拿着她母亲留下的一封信带她投奔姨母一家。
雁归县是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地处偏僻,也没什么特产资源,因此县令府并不如想象中富裕。
姨母也没有想象中和善。
起初,季希音能明显感觉到姨母对她的冷漠。
十二岁的她已经懂事,为了能留下来有个安身的地方,她听从奶娘的嘱咐好好听话,收敛活泼好动的性子,遵从姨母的教导。
姨母待她不算亲厚,却也不曾薄待她。
每逢制新衣,总会皱着眉也给她置办两身,吃穿用度同她亲生女儿一样。
如此安心过了几年衣食无忧的日子。
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容貌渐渐长开,面容白皙,五官娇俏可爱,不少媒人来向姨母打听她的亲事。
姨母全都拒绝了,将十六岁的她整日拘在家中。
本来对她尚且友善的表姐梁佩突然态度大转变,对她言语讥讽,多次捉弄。
她设想,父母双亲不在身边,能忍她便忍了。
可姨母千防万防,却没防利欲熏心的姨父。
十多日前,青州雁归县。
梁县令打听到贤王世子路过本县之际,正琢磨有什么好法子可以搭上这位陛下身前的红人,便看见窈窕的季希音身影从眼前路过。
一个谋划瞬间在心里成形。
他好言好语,哄骗妻子出城斋戒祈福,给季希音下药送上了贤王世子的马车,待她醒来,已出城一日有余。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
幸好,贴身丫鬟春念和夏想看她昏迷不醒,担心她有什么闪失,哭着求着跟上了马车伺候。
纱帘外天光熹微,春念的啜泣混着马蹄声滴进耳中。
亲族的面具在这一刻裂开,露出算计的獠牙。季希音忽然觉得冷,仿佛有人抽走了她骨血里的暖意,只余下前途未卜的茫茫雪原。
不管贤王世子看上了她哪一点,既然收下了她,那么断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纵然那人身份尊贵,她也绝不愿意成为妾室。
所以她得尽快想好对策才是。
“世子,方才我听声音,好像季姑娘醒了,您看接下来如何安排?”侍卫砚平敲响车窗,靠过来轻声请示。
周暄放下书本,掀开车帘。
一双深沉的双眸仿佛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又像是压抑着某种锋芒。
周暄:“可有吵闹?”
“除了一开始听到丫鬟的哭诉声,属下未曾听到季姑娘的声音。”
周暄眼里掠过一抹诧异:“哦?这么听话?你安排送些热食过去,好生照看。”
随后仿佛不感兴趣般,放下车帘。
砚平觉得世子语气也太平淡了,壮着胆子进言:“世子,您不是说按宠妾来吗?您都不去看一眼怎么宠?”
周暄眉峰上扬,思索一瞬吩咐道:“停车!”
待马车停稳,周暄跳下马车,砚平赶紧抱过玄色大氅跟上。
周暄几步来到后面马车旁,隔着帘子出声:“季姑娘醒了吗?身体可还好?”
季希音正捧着茶盏小口喝着温水,突然听到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差点没端稳。
一旁本还在啜泣的夏想也吓得捂住嘴巴噤了声。
春念突然想起姑娘一直昏睡,不曾见过世子,忙以口型回复:“世子的声音。”
季希音深吸一口气,挪了挪身子靠近车窗:“多谢世子关心,小女并无大碍!”
内心却气得不行,暗自将周世子骂得狗血淋头:我都被你掳走了怎么会没大碍!假仁假义!色利熏心!
“无事就好,好好休息。”说完这句,周暄便干脆利落转身折回前面马车。
季希音懵了,她都在想要是这登徒子敢上她这辆马车,她是给他踹下去还是不能踹?
才追过来的砚平也懵了,这么快?随即噔噔噔抱着大氅往回跑。
季希音掀开一角车帘,刚好看到周暄钻进马车的身影,她蹙眉喃喃:“到底怎么一回事?”
“世子,您演的也过于简单了,和戏文里不太一样啊!”砚平索性也跟着钻进马车,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世子。
周暄双目半阖,漫不经心地道:“那你觉得,本世子还应当场再做些什么?”
砚平:我哪敢让您做些什么!
砚平心里想一套口中说一套:“属下是觉得,既然世子打算将此女子作为宠妾的名头带回京城,来避开世家贵族的贵女联姻,那咱们是不是演的再真一些?”
周暄并未出声反对,砚平继续献策:“戏文里多有,达官贵人的宠妾,在府中是兴风作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外面也是趾高气昂丝毫不把正室看在眼里。”
在世子眼神变冷之前,砚平赶紧改口:“当然,世子金尊玉贵,自然不必上赶着哄季姑娘,但是,明面上可以做好看点。”
“属下昨日看过,梁县令只让季姑娘的丫鬟收了两个贴身包袱就跟来了,想必衣服都带的不多,更何况其他物品。”
“世子可以多赠与些珠宝首饰,姑娘都爱俏,想必季姑娘也吃这一套,而且,民间尚有纳妾礼一说,日后她也好听从安排不是?”
周暄虽已弱冠,可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一片空白,听完砚平所言他只觉无味:“你去安排就好。”
砚平:“还有……”
“要说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
“属下不解,梁县令如此大胆都直接塞人了,就算世子爷有安排,可您好似也没有要处置他的意思。”
“梁县令生性胆小,雁归县也不富庶,他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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