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是被鱼汤的香味唤醒的。
那浓郁的鱼汤香气如同一缕缕温柔的丝线,轻轻牵引着他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补丁摞补丁的蓝布帐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刚刚退烧,喉咙里还残留着一种熟悉的铁锈味,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满哥儿,莫要乱动!”一声带着关切和疲惫的称呼,将林小满的思绪拉回。紧接着,一块带着皂角清香的帕子轻轻地敷在了他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他微微侧头,看见一只粗布衣袖,袖口处露出妇人红肿的指尖,那是长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坐在床前的,正是这具身体的娘亲——王氏。她的面容消瘦,眼角的皱纹像是旱地里的沟壑,却充满了慈爱。“你昏了三天,可把娘急坏了。”王氏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满是后怕和庆幸,“你昏了三天啊!青山小子送来的药刚熬好……”
就在这时,一只三花猫突然从角落里窜出,轻盈地跃上了木柜,那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林小满。林小满望着头顶那满是补丁的帐子,心中一片茫然。现代急诊室的白炽灯光与眼前昏暗的油灯残影在他的脑海中交错重叠,他分明记得,半小时前自己刚刚因车祸抢救无效而死去。可如今,他却在这陌生的古代世界醒来,成为了一个贫穷农家的儿子。
“娘去添把柴。”王氏掖好被角,将关心细致入微温柔传递给他,“你好生歇着。”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还沾染了一层雾气,那只三花猫蹲在篱笆缺口舔舌尖,外面的雪珠正巧滴落进沈青山暂放的木盆里。在盆中,两条银鳞鲫鱼悠闲地摆动尾巴,似乎荡开了昨夜猎户冒雪凿冰留下来的寒意。
“早些时,吴婶子教的新腌法……说是能开胃。”王氏一边说着,一边在窄小的灶台前忙碌着,摆弄着一个腌菜坛。
话音未落,门轴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王铁柱扛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竹筒走了进来。他的粗布袄袄子蹭得门框落下一层灰簌簌的,脸上却带着憨厚的笑容:“刚挤的羊奶!三娘说配鱼汤最是滋补,满哥儿喝了定能早日康复。”
门口忽又传来一阵响动,沈青山肩扛一捆干柴,迈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晨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干柴被他熟练地堆放在厨房角落。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屑,转头看向正在灶台前熬汤的王氏,语气关切地问道:“满哥儿如何了?好些了吗?”
王氏抬起头,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容,回答道:“好多了,真是多亏了你送来的药材啊,青山小子。满哥儿喝了几次药,烧已经退了。今日把你送来的鱼煮了鱼汤,给他补补身子。你们也一起来喝点吧,这大雪天的,喝碗热汤暖暖身子也好。”自从林小满醒来后,王氏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对了,应该拿块姜来。”王氏掀开锅盖的手微微一抖,站在一旁的崔三娘立刻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姜,说道:“这是昨儿王大哥在后山挖的,据说比药铺的姜更能驱寒。”
此时,案板上的面团正咕嘟咕嘟地吸着鱼汤的鲜气,崔三娘突然轻呼一声:“呀!”原来是三花猫踮着肉垫想去够案板上的东西,却不小心撞翻了王氏收着的柿子果篓。
“这败家的狸奴!”王铁柱见状,连忙起身扑救。
王氏则笑盈盈地捧着一个豁边青瓷碗,走到林小满跟前,说道:“满哥儿,尝尝鲜吧。”碗里的奶白鱼汤中,几粒枸杞轻轻漂浮,她继续说道:“这鱼是青山小子天没亮就去凿冰窟捉来的……”
滚烫的碗底贴上林小满冰凉的指尖,他眼眸微微一颤,轻声道:“谢谢,你们也多喝点。”
王氏笑盈盈地点头,动作麻利地盛了三碗热腾腾的鱼汤,分别递给王铁柱、崔三娘和沈青山。三人接过碗,纷纷道谢,随即在堂厅的木桌旁坐下。那张木桌虽然有些年头,但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光泽。
王铁柱端起碗,吹了吹热气,笑着说道:“王婶子,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汤香得我都快忍不住了。”
崔三娘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闻着这香味,我都觉得肚子咕咕叫了。”
沈青山虽然话不多,但脸上也带着笑意,轻轻啜了一口汤,点点头表示满意。
王氏摆摆手,笑道:“你们就别夸我了,都是些家常便饭,能合你们胃口就好。”
晨光熹微,透过半掩的窗棂洒进屋内,照亮了王氏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药吊子里,枇杷叶翻滚沉浮,如同一叶叶小舟,载着满室的烟火气息,悠悠然飘向雨霁初晴的苍穹。
崔三娘轻轻吹了吹热气,赞叹道:“这鱼汤熬得真好,一口下去整个人都热乎了。”她话音一转,关切地看着王氏,“满哥儿现在醒了,开可得好好调养调养,别落下病根,以后不好生娃娃。”
村里的卧房与堂厅没有门间隔,堂厅里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林小满耳中。听到“生娃,我?”这话,林小满顿时陷入了沉思。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得他心神不宁,耳朵后面的花印子也隐隐作痒。
来自现代的林小满虽然不常看小说,但他旁边的妹子是个小说爱好者,总是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自己看过的小说。哥儿生子什么的,他自然也听说过。没想到自己出车祸后重生到这里,竟然成了一个能生子的哥儿!
此刻,晨光才真正跃上窗棂,照亮了王氏的愁容。王铁柱放下碗,抹了抹嘴,豪爽地说道:“满哥儿肯定没事的!咱们村里的大夫不行,镇上的大夫肯定有办法。再说了,满哥儿年轻,身子骨硬朗,这点小病小灾的,扛过去就没事了!”
“可不得好好调理调理,这大冬天的晕倒在冷冰冰的河面上,可把我给吓坏了,还好,还好……”王氏道。
沈青山话不多,刚刚也就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偶尔搭句话。此刻,他轻声说道:“婶子别担心,过两日等药喝完了我再去镇上请个大夫回来给满哥儿瞧瞧。”
沈青山的话语刚落,屋内便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王氏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来,笑着对沈青山说道:“青山小子,你是个细心的,有你这话,婶子心里也踏实多了。”
“就是总叫你破费……”王氏搅汤的竹勺顿了顿。王铁柱咕咚灌完最后一口汤,咧着嘴笑:“开河了我带满哥儿捞螺蛳补身子!”
梁上吊着的腊肉影子晃了晃,三花猫正蹑着脚去够油纸包。修补半截的屋顶漏下晨光,恰在金鱼风筝的补丁处投出斑驳的影子。
“得再补点茅草。”沈青山的低沉嗓音如同一阵微风掠过屋脊,惊动了檐下正悠然啄食的麻雀,扑棱棱四散飞去。王铁柱放下刚喝完的碗,抹了抹嘴,起身到隔壁的张大娘家借来一架木梯子,稳稳地架在了屋檐下。
屋内的林小满靠坐在床上,手中的鱼汤早已凉透,但他却浑然不觉,思绪仍深陷在三天前的那场风雪中。那时,不,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为了给娘亲补身体,顶着刺骨的严寒去凿冰捕鱼,结果险些丧命冰河。幸而当时沈青山路过把他救下,再晚点人就没了。
不对,原身确实已经逝去,如今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来自现代的他。
院里的三花猫追逐着雪花,欢快地打转,却不小心碰翻了捣药杵。林小满隔着窗子看着满地蹦跳的三花,突然感到手中被塞进了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铜手炉。原来是沈青山不知何时裹了破布在炉身外,生怕烫着他。
“来搭把手……”北窗下,王氏的声音传来,呼唤着人去搬腌菜坛子。沈青山立刻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托住了坛底。
帮王氏放好腌菜坛后,沈青山接过王铁柱已经编好的茅草,爬上木梯,登上屋顶,将漏光的地方一一填补好,再用泥砖压实。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屋顶修补好后,屋里的林小满都觉得室温似乎升高了一些,仿佛连寒风都被挡在了外面。
沈青山站在屋檐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看向王铁柱,道:“铁柱哥,你顺道把这梯子还回去吧,顺便带上这把野菜,给张大娘晚上添个菜。”
王铁柱接过野菜,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好。”
王氏捋了捋掉落在额前的发丝,满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