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是谢府管事谢忠的义子,谢忠有意将其培养成接班人,奈何阿青性子实在跳脱,着急起来让他说个事,都东一句,西一句,让人实在难懂。
谢南嘉也只听明白了谢府来了许多人,品阶低的亲自来,品阶高的府中侍儿来,将谢府围堵得水泄不通,连带府门前的巷子都车马不通,而此事似乎还与公主有关。
今儿谢德民休沐,一大早就跟孙相去郊外钓鱼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主持大局,正好这些人都是来找谢南嘉的,谢忠便让阿青来请她回府。
谢南嘉眉头轻蹙,倏尔又被抚平,声音平稳有力:“阿青,别急。先说说跟公主有何干系?可是何处惹了公主不快?”
“谢娘子,你就是谢娘子吧。”阿青被一只胖手推开,周茂德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被脸上的肉挤着都快看不见了,“惊着娘子了吧,你家这下人估摸着不知道实情,你放心,是好事!”
谢南嘉看看还在往这边靠近的十几号人,又看看眼前这个矮胖矮胖的,腰带都勒得紧绷,像是走两步都能喘的周茂德,想的却是人不可貌相,这么胖的人,居然最先追上阿青。
“大人万福。”撇去胡思乱想,谢南嘉放下暖炉,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屈膝行礼,随后道,“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听说谢娘子酿的酒,喝了能所愿皆成,昭宁公主都赞不绝口,某也来讨杯酒喝。”周茂德先把‘得闲酒肆’的幌子打量了一圈,看着酒肆门口摆放的酒,眯缝的眼中兴味十足,“谢娘子这是在卖酒?某想买上几坛!”
谢南嘉还在困惑,什么时候她的酒变成许愿酒了,但若是与公主相关,那就只有‘桂酒降神’了。
“今日本就是酒肆试卖新酒瓯中春浪,大人想买,自是可以。但本店的酒无法让人实现愿望,恐怕是要让您失望了。”谢南嘉面前又站了许多人,都是一群眼尖、心眼儿多的,见着阿青着急忙慌离开谢府,就猜到是来寻谢南嘉,跟在后面就来了。还有大半人,依旧在谢府缠着谢忠。
周茂德没多失望:“谢娘子不用慌,某自是清楚的,只是娘子这酒确实有福气,某也想沾沾。”
“大人明理,然则以防有人误会,买酒后后悔,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也免得诸位花冤枉钱。”谢南嘉提高了声音,力图后排的人也能听到,“诸位前来,想必是因‘桂酒降神’一事。这一典故说的并非桂花酒,而是由肉桂切碎泡酒而成的桂酒。古人常用桂酒敬神,妾不敢比,只是见雪落,便总联想起这一典故。正好家中还有桂花酒,就想到了月宫上的那颗桂花树,想着这也算是沾上了点仙气。赏雪宴上,公主不嫌礼薄,还赞酒佳,实已受宠若惊,万无饮此酒可如愿一说。”
众人交头接耳,有人败兴而归,也有人心里门清儿,如周茂德般,来蹭点福气,毕竟是公主亲口说过‘有在月宫桂树下饮酒之感’的桂花酒。
但更多的人是想来尝尝谢南嘉酿的酒到底有多好,能让公主和众贵女赞不绝口。还有喜欢邀人下棋小酌的王尚书,竟都不愿意把谢德民送去的葡萄酒再多分出一小盏。据那日从王尚书府归来的官员说,至今都还难以忘怀那味道。
“晓得了!”有人在人群中迫不及待的高声道,“谢娘子,我要买桂花酒!”
紧接着场面就变得更为嘈杂了,官员们还持礼,安安静静地,那些听着动静过来凑热闹的百姓却是没那么多礼讲,一个劲儿的说着想买酒,桂花酒的呼声最大。原本跑去聚贤楼的人,听见动静,都回来了。
谢南嘉让侍儿来维护秩序,别造成踩踏了,连裴知、徐长阳、苏仲文这些在这儿坐着闲聊喝酒才一个多时辰的客人都跑过来帮忙。
“多谢多谢。”身处寒冷的冬日,谢南嘉却觉得暖洋洋的,更想将酒肆好好开下去,长久开下去。
“是某要谢谢娘子才对。”徐长阳干劲十足,“平日里某哪儿有机会接触这么多当官的,跟着谢娘子长见识了。”
再去看苏仲文,一边招呼着人,一边被周茂德拉着说话,手忙脚乱的,又不好拒绝,两人虽然同为参军,但周茂德是他的直接上司。又去看裴知,因着帮倒忙的愧疚,可谓不留余地的发挥他的商人本领,为谢南嘉招呼住了不少人。
谢南嘉摇了摇头,笑意中带着几分无奈,想着要送他们酒做谢礼。
同一时间,东巷又涌入了许多人,都是冲着得闲酒肆来的,推推搡搡的想在前面。
“娘子……奴眼花了吗?”春芽揉揉眼,“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您瞒着奴做了什么吗?”
谢南嘉抬手放于额头,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毫无铺垫,只是开卖后让几个侍儿四处去说几句有新酒免费饮,怎么就能来这么多人?
若是在正式开店那日能有这么多人,谢南嘉十分乐见其成,但现在来这么多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是大麻烦。
“这里就是可以买许愿酒的地方了吧?店家,来十坛!”
“走开!那叫桂花酒!”
“去去去,都说了,只要是谢娘子酿的酒,什么酒都一样!”
“公主都喝的桂花酒,肯定是桂花酒最灵,我要桂花酒。”
……
七嘴八舌的,各有各的理,谢南嘉艰难的从这些话中捕捉到了有用消息。
赏雪宴上桂花酒的品酒之景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喝了谢南嘉的酒,能见到神仙,然后许愿。这种怪力乱神之说,很是被小老百姓们喜欢,便以极快的速度传开,还衍生出了许多版本。
但他们不知酒具体是谁酿的,在哪里可以买到,也就只是个坊间趣闻。直到周茂德一行人在得闲酒肆门口闹出这大动静,把这些小老百姓都引来了。
唉,谢南嘉又觉好笑,又心累。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给公主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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