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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12章

小说:

长安酒肆不能许愿

作者:

鹿园园

分类:

古典言情

“人醒了?”闻故坐在书案前,面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不急不缓的将看完的信叠好,放回信封。

“没醒。”吴恒垂下头。

事态紧急,容不得慢慢养伤苏醒,闻故犹豫片刻,还是道:“去问问医师,咳咳咳咳……”

他捂着嘴咳嗽不止,左肩因猛烈的咳嗽,伤口再次撕裂,滲出血来。

“我去叫医师!”

“回来!”闻故冷声喝止。

吴恒只得回身,捏紧拳头,连日的奔波和不停歇的刺杀所积压的愤与悲,在这一刻爆发。

“中郎将,赈灾官员已抵达益州,我们求援吧!您的伤……”

“无事,只是小伤。”闻故抬手打断,“去问问医师有没有什么猛药,能让那小吏现在醒来,又不伤及性命。待人醒,取来账册,再将他好好安置,务必保全性命。”

吴恒领了命,离开前忍不住再次开口:“中郎将,求援……”

“你以为我们到益州没两日,城中为何会多出许多巡查官差?城中灾民往各村转移的速度怎么就突然加快?我们才开始调查,就屡遭刺杀,又是为何?”太多太多的怪异巧合,闻故不得不怀疑。

吴恒惊呼:“赈灾官员里有同谋!”

闻故点头,将手中的信丢进了炭盆,一簇火焰迅速升起:“半数以上。”

或许这么说,还说少了。灼灼燃烧的信纸,与这几日查到的证据,让他更坚定这个想法,也愈发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而这信正是逸王差人送来的,应该说是逸王在皇帝的暗示下,送来了这封信。信中不仅说了皇帝想让闻故彻查益州,尤其是太子党,还提及了赏雪宴相关的事。

信中内容像是唠家常,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闻故还是看懂了其中暗藏的意思。

皇帝念及东宫不可一日无太子妃,同时也为稳固太子地位,为其挑选的四位太子妃人选,不是皇亲贵胄之后,便是手握权柄的能臣之后。虽各有缺憾,但利用得当,也是不小的助力。

比如崔娘子,西北边关崔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虽然崔家有崔贵妃和皇七子宣王,但哄好崔娘子,太子又是皇帝捧着的正统继承人,崔家军未必不会为太子所用。又比如孙思锦,祖父孙侍郎虽看着没几年活头了,但从寒门子成为政事堂宰相之一的孙相国,数十年经营的人脉足以令人侧目。

皇帝自认为给了太子体面,但太子居然在赏雪宴上邀请众多有名望的世家之后,以及极有潜力的寒门官员,这在皇帝看来就是公然与之叫板,当着他的面结党营私。故赏雪宴结束后,皇帝并未同意太子请封太子妃,有意给个教训。未曾想,太子既然因此与他争执,试图让皇帝尽快封孙思锦为太子妃。此举可谓,雪上加霜。

原本还能当个隐形人的逸王,也是在此时被牵连。皇帝不知怎的,就想起逸王也在赏雪宴上,哪怕得知他把宴上的人又讽又骂,得罪了个干净,只要想到他与太子同为先皇后所出,有着斩不断的关系,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在联手做戏。

皇帝不欲见兄弟两从淡漠如水,变成兄弟情深,他一边派逸王去蜀州赈灾镀金,一边又暗示逸王让闻故深查益州,尤其是太子党。打压太子的同时,也是在告诉逸王,只要你办好了这些事,就会有权有人,对皇位同样有一争之力。

谢南嘉不清楚的事,在这封信里道了个一清二楚。

闻故手指在书案上有节奏的敲打,益州之案实乃百年难得一见的惨案,即使牵涉重大,皇帝不允,他也会查,更不用说现下有皇帝的助推,他只会查得更彻底。但逸王显然不想卷入皇位纷争,此事表面上势必不能与之有牵扯。

再者,虽是皇帝有意,但他和逸王若想以后安生,还是不要有什么接触,现下如了皇帝的意,益州之事结束,皇帝也如愿打压太子后,就该轮到他们了。

闻故将朝堂与益州之事串在一起抽丝剥茧,想应对之法的时间里,吴恒也根据小吏的口述带人去将账册取了回来。

闻故每翻看一页,脸色便暗沉一分。

“啪”,他将账册拍在案上,骇人的气势让候一旁的吴恒缩了缩脖子。

“将之前获取的所有证物分散下去,每人拿着一部分证物从不同路线返回长安。”闻故稍顿,接着道,“到了性命攸关之际,可以舍弃手中证物保命,勿要被抓了去。”

吴恒心头一震,他以为这些证物需要拼死护送入京,有感动,但更多的是困惑。

“只要有账册在,哪怕其余证物皆毁,我们也有机会。但若是账册不在,证物再多,也只是扯出不重要的鱼虾。那些幕后之人,总能想出办法隐藏起来。”闻故郑重其事地将账册交给吴恒,“去伪造一本假账册,真账册由你护送回长安,我会带着假账册吸引注意。记住,账册在,人在!”

“是!”吴恒并未因自己需要拼死护送账册,而同僚却可保命一事不满,眼底只有一片坚定。

闻故沉声问道:“在益州四处施粮、送冬衣的商队,过几日便要走了?”

他说的商队正是谢南嘉找的那家,一到益州就按照她的吩咐,勤勤恳恳的救助灾民,引起了地方官的注意,但听说是吏部谢郎中安排的,也就听之任之。闻故初来益州便遇上这商队,也有些诧异,但比起是谢郎中安排的,不知怎的,他更相信是出自谢南嘉的手笔。若真是谢郎中,实在无需多此一举的找商队来做这事。

“听说就这两三日便要离开前往蜀州。”

闻故颔首,拿出一叠银票:“拿去给那家商队,就说深受谢郎中善举影响,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但惯于低调行事。让他们到蜀州后,继续像益州这般救治灾民,凡有人问起,都说是谢郎中所为。期间找机会将账册藏进这支商队,之后你便坠在他们后面,送账册回长安。但若是觉察行踪泄露,尽快带着账册脱离商队。”

闻故拍了拍吴恒的肩膀:“我知你擅易容,记得每日换张脸,不要以真容出现。到了蜀州后,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要接近逸王。”

劫杀他们的人岂会不知他和逸王自小的情谊,在逸王附近只会埋伏更多的人,蜀州必然也会分更多的人手前去劫杀。好在吴恒随行的商队有谢郎中这面旗挡着,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

虽知蜀州必然是劫杀重灾区之一,但亲卫分散各州返回长安,若是独独避开蜀州,这般欲盖弥彰,事后皇帝必会起疑他和逸王刻意避嫌,实则关系匪浅。

既不能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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