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染坊藏到第三天,谢青梧的脚踝肿消了大半,已经能慢慢走路了。
老妇人每天送饭送药,顺便带回外面的消息。王家还在全城搜查,衙役一天来两趟,街坊四邻都被问遍了。但染坊这边确实隐蔽,加上平日里送货取货的人多,生面孔不显眼,一直没被盯上。
这天下午,老妇人端药进来时,脸色比平时更凝重。
“公子,何掌柜递了紧急消息。”
谢青梧放下手里的账册——她正趁着养伤的机会,把新旧证据重新整理誊抄:“什么消息?”
“王家的人昨晚去了周家村。”老妇人压低声音,“发现周嬷嬷不见了。今早王家大宅里发了大火,王崇山把手下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搜查更严了,连出城的车马都要查三遍。”
谢青梧手一顿。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幸好她动作快,提前两天把乳娘送走。不然现在,人证物证可能都保不住。
“何掌柜还说,”老妇人继续道,“王家怀疑潜入老宅的人和接走周嬷嬷的是同一伙,现在已经不是搜贼,是搜‘同党’了。公子,您得赶紧想个法子离开江州,这儿太危险了。”
谢青梧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危险,但怎么走是个问题。
脚伤还没全好,走路一瘸一拐,出城容易被盯上。王家现在肯定在城门设了卡,专门查年轻书生模样的。她虽然换了粗布衣,扮作染坊学徒,但身形气质改不了,细心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何掌柜有什么建议吗?”她问。
老妇人摇头:“何掌柜说,现在出城的路都被王家盯死了。走陆路,每个关卡都有他们的人。走水路,码头每条船都要查。除非……等风头过去。”
等?
谢青梧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着。
等不起。王家丢了这么重要的证据,人证也跑了,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把江州翻个底朝天,时间拖得越久,她暴露的风险越大。
而且春闱在即,她必须赶在考试前回京。一来要备考,二来……这些证据,只有在京城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得想个办法,一个王家想不到的办法。
她看向窗外。染坊后院晾着刚染好的布,蓝的,青的,在风里飘着。几个工人在忙碌,搬布,晾晒,一切都寻常。
寻常……
她心里忽然一动。
“嬷嬷,染坊平时往外地送货吗?”她问。
“送啊。”老妇人说,“江州的染布在附近几个州府都卖得好,每月都要往外送几趟货。”
“最近有货要送吗?往北边送的。”
老妇人想了想:“后天有一批,送去津门的。津门有咱们的分号,每月固定送一次。”
津门。
从津门可以换船回京。
谢青梧眼睛亮了:“这批货怎么送?走陆路还是水路?”
“陆路。”老妇人说,“染布怕潮,不走水路。用骡车拉,走官道,五天能到津门。”
“押车的有谁?”
“染坊的李师傅,还有两个伙计。”老妇人看着她,“公子是想……”
“我想混在送货的队伍里。”谢青梧说,“扮作伙计,跟车去津门。到了津门再换船回京。”
老妇人犹豫:“可您的脚……”
“再养两天应该能走了。”谢青梧活动了一下脚踝,“慢点走没关系,只要能上车。而且送货的伙计,走路有点瘸也不奇怪,可以说是在染坊干活时扭的。”
老妇人想了想,觉得可行。送货的队伍不起眼,王家主要查单独出行的书生,对这种商队的伙计查得不严。
“那我跟李师傅说一声。”她道,“李师傅是自己人,可靠。”
“有劳了。”
事情定下,谢青梧心里踏实了些。她继续整理证据,把账册和密信的关键内容誊抄在几张薄纸上,字写得很小,卷起来可以塞进竹筒。
原件太重要,不能带在身上冒险。她打算分三路送:一路自己贴身带抄本,一路让染坊送货时夹在货里,另一路……她想起漕帮的赵五。
漕帮走货的渠道多,安全。如果能托赵五送一份回京给云知意,就更稳妥了。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老妇人,老妇人点头:“漕帮那边,何掌柜能联系上。我让他去办。”
“好。”
接下来的两天,谢青梧安心养伤,同时把证据整理得清清楚楚。新旧账册对照,密信内容梳理,王家的罪证一条条列出来,铁证如山。
她看着这些证据,心里既沉重又坚定。
沉重的是,王家作恶太深。走私铁器,私开矿脉,通敌卖国,哪一条都够抄家灭族。可他们在江州横行二十年,无人敢管。
坚定的是,这些证据终于到了她手里。林家二十年的冤屈,生母临终的血书,乳娘半生的隐忍……都等着一个公道。
而这个公道,她要亲手讨回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力量不够,地位不够。一个举人,哪怕有证据,也扳不倒树大根深的王家。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得借力。
借谁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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