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宅前院已经聚了一群人。
王家家主王崇山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下面跪着昨晚那三个护院,为首那个壮汉额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丢了什么?”王崇山声音不高,但压着一股火。
“回……回家主,是个石匣子。”壮汉声音发颤,“藏在后园假山底下,我们一直不知道那儿有东西。昨晚有人潜入,触动了警铃,等我们赶到,那人已经跳湖跑了……”
“跑了?”王崇山猛地一拍桌子,“三个大活人,让一个贼跑了?还让人家跳了湖游到对岸,翻墙溜了?”
三个护院抖得更厉害了。
“家主,那贼……那贼用了下作手段,撒石灰,扔烟雾弹。我们一时不察,才让他钻了空子……”
“废物!”
王崇山站起身,在厅里踱了几步。石匣子……林家老宅……假山底下……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林家败落时,他派人把老宅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找到那本最关键的账册。当时以为林老爷临死前销毁了,难道……是藏起来了?
如果真是那东西……
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贼长什么样?”他转身问。
“天黑,没看清。”壮汉忙说,“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像是个……像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王崇山眼神一厉,“江州城里的读书人,敢动我王家的宅子?”
“可能……可能不是本地的。”另一个护院小声说,“听口音,有点像北边来的。”
北边。
京城。
王崇山心头一跳。半个月前谢明远来信,说谢家那个庶子谢怀瑾可能南下了,手里拿着林家的旧账本,让他务必留意。
难道……是那小子?
“传话下去。”他沉声道,“全城暗查,所有客栈、车马行、码头,凡是生面孔,尤其是年轻书生模样的,一个不漏。还有,周家村加派人手,那个老妇人盯紧了,绝不能再出岔子。”
管家连忙应声:“是,老爷。”
“还有,”王崇山顿了顿,“去府衙打声招呼,就说王家遭了贼,丢了重要物件,请知府大人行个方便,协助搜查。”
“小人明白。”
管家带着人退下了。三个护院还跪着,王崇山扫了他们一眼:“自己去领二十鞭子,再扣半年工钱。下次再出这种事,就不是鞭子这么简单了。”
“谢家主开恩……”
三人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厅里只剩王崇山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二十年了,林家的旧案就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流血。
本以为时间久了,刺会化在肉里。没想到,现在有人要把这根刺生生拔出来。
谢怀瑾……
一个十五岁的庶子,哪来这么大本事?哪来这么大胆子?
他忽然想起京城那位靠山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谢怀瑾秋闱中举,进了国子监,还得了三公主青眼。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足为惧。一个寒门举子,再得宠也不过是个读书人。
可如果那小子手里真有林家的完整证据,如果那小子铁了心要翻案……
王崇山手指微微收紧。
不行,绝不能让他成事。
城西杨柳巷,染坊后院。
谢青梧醒来时,脚踝还肿着,但疼得轻了些。老妇人端了早饭进来,小米粥,咸菜,还有个煮鸡蛋。
“公子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谢青梧坐起身,“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老妇人脸色凝重:“有。一早就有衙役在街上转悠,说是查贼。还有王家的人,挨家挨户打听,有没有生人借宿,尤其是年轻书生。”
果然。
谢青梧慢慢喝着粥:“染坊这边……”
“公子放心,染坊平日里人来人往,生面孔多,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这儿。”老妇人说,“但您最好别出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谢青梧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出去,脚伤没好,出去也是添麻烦。
“何掌柜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有。”老妇人压低声音,“早上何掌柜派人递了话,说王家震怒,全城暗查。周家村那边也加了人手,幸亏您提前把周嬷嬷送走了,不然现在肯定被盯死。”
谢青梧心里一松。乳娘安全就好。
“何掌柜还说,让您安心在这儿养伤,需要什么他派人送来。”老妇人顿了顿,“不过……王家这次动静太大,连知府衙门都惊动了。公子,您拿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很要紧?”
谢青梧没直接回答:“是很要紧,所以王家才这么急。”
老妇人明白了,不再多问:“那您好好歇着,我去前面看着。有事您敲敲墙,我听见就过来。”
“有劳了。”
老妇人出去了。谢青梧靠在床上,从枕边拿起那个石匣,又打开看了看。
账册和密信都在,纸张有些潮,但字迹清晰。她小心地一页页翻过,把关键内容记在心里。
走私的铁器数量,私矿的位置,北边接应的人,还有京城那位官员的名字……
每一条,都是王家的死穴。
但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王家在江州一手遮天,在京城也有靠山。贸然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但扳不倒王家,自己还可能被灭口。
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压得住王家的人。
或者,等她自己有足够的力量。
她合上石匣,把它重新藏好。
窗外传来街上的声音,有衙役的吆喝,有百姓的议论,乱糟糟的。她在屋里都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王家这次是真急了。
也好,他们越急,破绽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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