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东市,新开的尚工坊官布铺子前,人挤成了粥。
“让让,让让。”
“前面的别挡道。”
“给我来三匹,不,五匹。”
柜台后,年轻伙计嗓子都喊劈了,手里麻利地扯布、丈量、收钱。
那布,细密厚实,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棉白光泽,价格却明晃晃标着:市价麻布的六成。
“这秦布,真比麻布结实?”有人将信将疑。
旁边刚买到手的汉子,当众就扯着自己刚扯的布头,两手用力一拽,布绷紧了,却没断。
“看见没?”汉子得意,“昨儿我拿麻布试,同等的力道,早裂了,这布,韧。”
人群见状,更往前涌。
同日深夜,田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田冉阴沉的脸。
他对面阴影中,站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长安君那边,可有话?”田冉压低声音。
阴影中人沉默片刻,淡漠道:“公子只说了,顺势而为。”
田冉眼神一凛,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渐渐浮现狠色:“老朽明白了。”
阴影退去。田冉独自在密室中站了许久,喃喃道:“顺势?那老夫就顺势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些。”
次日午后,相府书房。
吕不韦慢条斯理地煮着茶,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锦袍老者,咸阳最大帛布商行的东家,田冉,也是长安君成蟜的外祖家管事。
“相国,”田冉从牙缝里挤出话,“那秦布,坏规矩啊。麻六成?她阿房用什么织的?棉花?那古贝才种了几年?这个价,她卖一匹,亏半匹,这是要搅得大家都沒饭吃。”
吕不韦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田老,布价几何,是少府定的。至于亏不亏本……”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尚工坊自有计较。再者说,布价廉,百姓得实惠,于国于民,总是好事。”
田冉冲声道:“好事?相国,我们几家,每年给国库纳的帛布税,可不是小数目,她阿房这么一搞,我们的布还卖给谁去?税收从何而来?这分明是与民争利……不对,是坏国本。”
“哦?”吕不韦放下茶盏,眼神淡了下来,“田老说的民,是织麻穿帛的黔首,还是你们这几家呢?”
田冉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两日后,风波骤起。
先是西市几个大麻料行突然盘点,生麻价格一日三涨。
接着,咸阳周边几个种麻的乡里,有麻农聚集,嚷嚷着官家要用棉花挤死麻,明年麻种了也没人收。
更狠的是流言。
“听说了吗?那秦布看着光鲜,洗两水就掉色,太阳一晒就脆,一扯就裂。”
“可不是,我隔壁婶子买了,昨晚缝衣裳,针一扎,布边自己就碎了。”
尚工坊后院。
蕙气得眼睛发红,捧着一匹被人故意用劣质染料泼污又撕扯过的秦布:“令君,他们太下作了。”
阿房接过布,指尖一捻布边,又凑近一闻,眼神就冷了:“不是寻常染料,里面掺了蚀布的药水。”
话音未落,坊外猛地炸开叫骂。
“官家以次充好。”
“退钱,赔布。”
人群汹涌。阿房一把拉开坊门,正看见一个麻脸汉子在石墩上跳脚煽动。
她还没开口,那汉子脚下石墩突然一滑。
“哎哟,”
汉子惨叫着栽下来,被两名不知从哪冒出的黑衣卫一左一右架住。其中一人利落地从他怀里摸出个陶瓶,又搜出一块兽纹木牌。
黑衣卫:“令君,人赃并获。药水与布上相同,这令牌,是赵国产的。”
赵国产三字一出,人群瞬间安静。
阿房接过那块木牌,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
“看来,有人比咱们大秦的百姓,更怕穿上便宜好布。”
她转身,道:“蕙,搭台子,搬纺车,烧水炉,明日辰时,咱们当众纺纱织布,让乡亲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再传话:凡明日捣乱者,以赵国奸细论,当场拿下。”
说完,她合上坊门,将一街的惊疑与算计关在外头。
院内,她对着眼神发亮的蕙和女工们,只说了最后一句:“他们越怕,咱们越要做得漂亮。”
她又看向文书:“去相府,求见吕相国。就说,麻料市价波动,恐伤及无辜麻农,请相府平准仓依往年常例,平价放出一批库存生麻,稳一稳市价,安一安心。”
“还有,”阿房叫住另一个机灵的学徒,“坊里还有多少裁剪剩下的零头布?”
“约十几匹?”
“全拿出来。即日起,推出以旧麻换新布。”阿房自信笑道:“一尺旧麻布,可抵三成价换新秦布。让那些说我们布脆的人,自己把家里的结实麻布拿来比一比。”
三管齐下。
骊山学宫,畜牧试验场。
云娘盯着面前小陶锅,手有些抖。
锅里油已热,她按苏先生说的,将切好的肉粒小心翼翼放进去。
“嗤啦”,油花飞溅,云娘慌忙后退,却忘了控制灶火。
“轰——”
油温过高,锅里猛然窜起三尺火苗。
“哎呀,”云娘惊叫,手忙脚乱去找锅盖。
旁边学徒吓得把水桶拎起来就要泼。
“别泼水,用沙,盖盖子,”苏苏的光球在她肩头急得乱闪。
一阵鸡飞狗跳。等火被沙土扑灭,云娘顶着一脸烟灰,看着锅里那团焦黑,欲哭无泪。
苏苏干笑:“那个油温控制,咱们再细讲一遍?”
云娘抹了把脸,眼神却更倔了:“再来。”
第三次尝试时,她紧盯着油面,用筷子试温,终于金黄的肉粒在油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成功出锅后,云娘拈起一颗吹凉,小心放入口中。
外层酥脆,内里微韧,咸香满口。
“成了。”苏苏欢呼。
云娘看着那盘金黄,再摸摸自己被燎焦一缕的头发,终于笑了。
。。。。。
几乎同时,咸阳宫深处的皇家苑囿。
负责养禽的小内侍,盯着鸡舍里那几只毛色鲜亮,不停咕咕叫的母鸡,以及鸡窝里那几个比寻常鸡蛋小一圈,却几乎每日一个的蛋,张大了嘴。
他小心地捡起一个,对着光看:“这产量倒是喜人,可这大小……”
“你懂什么。”老内侍慢悠悠踱过来,“这是大王亲自关照的高产鸡。蛋虽小些,可你数数,这一个月,它下了几个?寻常母鸡,又下了几个?积少成多,才是实惠。赶紧收了,今日膳房那边等着用呢。”
小内侍连忙点头,忽然瞥见鸡舍角落,有两只鸡耷拉着脑袋,状态不对。
“师傅,您快来看。”
老内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蹲下身,掰开鸡嘴看了看,又摸了摸鸡嗉。
“去,禀报少府令,请太医署的人来。”老内侍声音发沉,“有人给鸡下了东西。”
当夜,太医署验报直达嬴政案头:“鸡食中检出微量硭硝。剂量不足致死,但会严重损其产蛋机能。下毒者,应是宫内人。”
嬴政看着奏报,指尖在案上轻敲两下。
“查,但不必声张。”他淡淡道,“将计就计。”
三日后,那几只幸存的高产鸡,被重点看护起来。
它们下的蛋,成了宫宴上那盘炒鸡蛋的原料。
。。。。
三日后,咸阳宫,偏殿小宴。
那盘炒鸡蛋被端上来时,田升的眼皮跳了一下。
嬴政举箸,亲自夹了一筷,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此蛋甚嫩。”他看向少府令,“可是苑囿新鸡所产?”
少府令躬身:“回大王,正是。此鸡产量颇丰,虽蛋形略小,然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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