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坊第六层。
高马尾青年不耐烦道:“谁来了?”
青衣侍从道:“少爷,是袁少家主身边的随从。”
高马尾青年啧了一声:“真是个麻烦东西,不是给他走后门让他进了第五层么?还要找什么事?真以为棋坊是他们家的?”
侍从有些为难道:“家主吩咐了,需得好好照料这位袁少家主。”
谢家和袁家近年来的生意往来很多,两家交往很密切,虽然高马尾青年打心眼里看不起袁立洲这副无所不用的猖狂卑劣,却也不得不妥协,“我不想见,他要做什么,你看着办吧。”
侍从退下:“是。”
*
结界外的观众可谓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原本等着看李寒筝的笑话,慢慢察觉些不对劲,最后不觉惊叹叫好。甚至有人边解说边嘲讽,最后陡然间夸了起来。
“第一个子就乱下,这是在给袁少爷送钱么?朋友们,大胆猜测一下,这是不是袁少爷的托,啧啧啧,但是找托也不至于找个这么差的呀?”
“好了,让我们看,现在这位姑娘下在了黑子的腹地,唉,姑娘人美心善,给人家送棋……让我们恭祝这位姑娘,离找死又进了一步……等等,这是在?漂亮!漂亮的一步棋!神来之笔!”
“这步棋实在羚羊挂角,不着痕迹!”
棋势渐渐明朗,如从狭窄小道豁然进入别有洞天,看客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年轻的凡人姑娘绝非泛泛之辈,她是在布局。
看客们沉默了,为他们即将失去的钱财和眼前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沉默。
然而,这个时候,局势又发生了垂直的转弯。
凡人姑娘像是在犯困,半撑着额头,眼帘像有千金重,不住地坠下,好几次下棋都是卡着水滴落下的前一秒落下去。
“怎么回事,总也不至于这个时候犯困吧?”
“这完全是儿戏,以为局势一片大好就骄傲自满,甚至在犯困!如此傲慢之人,一生都没法在围棋上有成就!”
“无所谓,至少我的赌金保住了。”
“睁眼看看呢,完全一步烂棋,唉!”
“我就说,哪有那么多冉冉升起的新星。”
“唉,果真是个普通的凡人。”
……
不对劲,洛意从二楼的看座上站起来,目光一寸寸结冰:“袁立洲绝对下毒了。”
袁期唇角抿平,一眼不错地盯着棋室,下颚线绷得很紧,片刻之后豁然起身,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寒筝只是个凡人,他竟然下这种毒,不光是要赢,还是要寒筝死!”
“这是什么毒?”
袁期声音冷沉:“巫秋散,最开始只是让人精力不济反应迟钝,而后犯困嗜睡,最后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洛意转身就走:“我去终止这场比赛!”
她方走出一步,袁期捏住她的手臂,“等等。”
洛意拧眉:“等什么?”
“你看。”
洛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寒筝端坐在棋室内,看着他们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巫秋散是一种极难察觉的毒药,不会在中毒者的外观上表现出来,李寒筝的脸色依旧红润,可是那双大眼睛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她摇头,是告诉他们别担心,她有分寸。
洛意下颚绷紧,牙齿磨得作响:“我只等一刻钟,没结束我就砸了这个棋坊,袁立洲竟然敢轻视她,可她是我师兄的夫人,是我洛意的朋友!”
袁期目光沉沉,“也是我的朋友。”
棋室之内,李寒筝慢慢掀起眼睫,看了眼袁立洲,比了个口型:无耻败类。
袁立洲几乎是一瞬间看懂了,手骨捏紧,发出一声爆响。
李寒筝闭了下眼睛。
真的很困,像是几百年没有睡过觉。
铜漏也做了手脚,时间流逝得更慢了。
谢袁两家真是……一丘之貉啊。
在原书中,断生之战是一个很重要的背景点,从头到尾影响了主角团的一生,洛意因父叛敌从小饱受冷眼和嘲讽,裴玉仪因裴家败落不得不在谢家为质六十载,袁期是袁家主和狐妖生下的私生子,自小被排挤针对。
而段梧声,他父母双亡,为洗去这一身血脉承受了许多痛苦折磨。
而谢袁两家却毫发无损,作壁上观。
仙盟是为了抵御魔域而诞生的,在最初的最初,各大世家和门派各自为战,为了利益相互倾轧,如此一盘散沙,人心不齐,面对魔域的进攻相互推诿责任,自然伤亡惨重。
于是某一位家主主动牵头,在暮山组建仙盟,规定所有门派世家的弟子自小就前往暮山学习,此后就算成为各自门派家族的骨干掌事,也会在危机来临之时,顾念昔日同盟之谊,维护仙盟共同的荣耀。
在断生之战中,袁谢两家远离主战场,迟迟不肯派兵增援,始终隔岸观火,面对各大门派送来的求援帖表面称好实际却一推再推。
裴洛段三家遭受重创隐隐败落,谢袁两家则几乎没有什么损失,五大世家也就此走向分歧,谢袁两家隐隐有和仙盟割离之势,暮山明面上是五大世家共同掌管,而实际上只有裴洛段三家共同维持。
李寒筝看向这盘棋,落了一颗白子。
颓败之势骤变,困守愁城的白子最终还是难免一死,却留下了一线生机,新的白子忍辱负重,更具生机和活力,他们将会继承先辈的遗愿,从荆天棘地中杀出一条血路。
*
这一盘棋下了半个时辰。
最终铜铃响时,看客们终于回过神来,一边鼓掌一边擦汗。
无他,这局棋实在是太精彩了,这位凡人姑娘一阵一阵的支楞,下的那叫一个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好几次看着是被逼到了悬崖,却又力挽狂澜绝处逢生。
主打一个让心脏七上八下。
棋室的结界打开,对弈的两人还没动,袁立洲一脸阴沉地坐着,李寒筝撑着额头的手脱力,脑袋直接砸了下去。
但是没有砸到棋案,而是被一只手温柔却有力地托住。
洛意手一抬,让李寒筝倒在自己的怀里,左手拢着李寒筝的腰,右手拔剑,剑指袁立洲:“多少年这一套还没变,不下毒你会死是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下毒?没道理吧?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凡人,呵,这个凡人刚刚可是赢了!”
“这可是谢家的棋室,发生什么肯定会被发现的。”
“不应当啊,下了毒还赢了?”
“这可是洛家的大小姐。”
“洛家,就是那个家主叛敌的那个?”
……
议论之声像一个漩涡,整个平乐棋坊都被卷了进来,潮起潮伏,暗流涌动。
“谁敢在谢家的地盘生事?”
一个声音破开满室嘈乱,灌入众人耳中。
高马尾青年从高处跳下来,落在棋室外,他生着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眉骨又高,配上锋利的五官轮廓,似笑非笑看人时十足的压迫。
有围观的看客认出来了:“这是谢家的二少爷,谢晋云,弟子辈唯二达到七重阵的人。”
谢晋云抱着双臂,不耐烦地瞥了袁立洲一眼,而后道:“洛大小姐怎么动不动就拔剑?这可不是你们洛家的地盘。”
洛意从来不是被吓大的主,眯着眼睛将来人打量一眼:“原来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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