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足路过上京时,特意接上吴国王妃仆固南河,一起前往广平淀。
仆固南河带着孙女认认花草,哄着外孙吃吃水果,瞧着倒是比以往生动不少。
扫一眼案上摊开的半卷舆图,仆固南河又心疼又生气:“出嫁前你和我说‘泛彼柏舟,在彼中河’,如今又是怎么了?”
她昔年便是因为高昌回鹘和契丹合围甘州回鹘,离开阿娜,嫁给当时还是西北路招讨都监的萧孝穆。
天意喜弄人,这些年她冷眼看着,她的女儿,是不是步了她的后尘?
“呀!”萧菱生顾左右而言他,“放鹤奴今日睡得好早,定是白日玩累了,我去看看他。”说着便要起身。
“慢些!”仆固南河伸出手虚扶着,瞥到萧菱生蹙眉更是慌了神,“你呀,赶紧好好坐着。”
萧菱生坐好,面上是讨好的笑,仆固南河轻叹:“何苦让自己这么操劳。”
“这算什么,阿娜不要忘了,我可是外祖母的后辈。”
仆固南河摇摇头,那一年外祖疾病而逝,高昌内乱,阿娜于暴风骤雨中平定人心,扶持阿萨兰即汗位,腹中正怀着她和……
萧菱生轻“嘶”一声,仆固南河看过去,她的女儿轻轻用手摩挲着腹间微微隆起,眉眼带笑。
“我知你主意已定,不会更改,这个给你。”
萧菱生抬眼,仆固南河递过来一枚金符,两面雕刻着缠枝莲花环狮图样。
“这是我自小带在身边的护身符,阿娜亲自求来的。”仆固南河手往前再一伸,“愿它也能保佑我的女儿。”
萧菱生双手接过金符,抚过上面的花纹。
烛火映照,金符闪闪发光,萧菱生收起金符,窥见窗外一片灰蒙蒙中破开一缕朝霞。
应州的天,亮得比广平淀早些。
萧菱生唤来珠拉,询问祖母萧老夫人的衣食。得知萧老夫人昨日也没怎么进膳,萧菱色面色不改,前往正房去向萧老夫人请安。
在萧菱生记忆中,祖母每日破晓时分起身活动,说应州不方便日日跑马,总要动一动,不然浑身不舒服。
萧菱生来了三日,萧老夫人称病闭门不出三日。不知是老来变了习惯,还是为了避开她。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出来时,萧菱生知道又见不到祖母,抬手止住嬷嬷口中那些解释的话,照例关心过祖母病情,萧菱生转身离去。
路上遇到宫人,道是秦国王妃请皇后用早膳。
萧菱生笑笑:“薜荔真是……”
“阿姊说我什么呢?”萧薜荔步履轻盈走过来挽着萧菱生的手臂,“我想了想,还是得亲自来请,我只小时候来过,阿姊怎么没说过,应州的东西这样可口?”
察觉到萧菱生兴致不高,萧薜荔出言安慰道:“阿姊在担心祖母?我都问过了,祖母这两年时常如此,过些日子便大好。这次想来也是思念祖父,祖母年事已高,难免的。阿姊快和我多用些,吃完我们去道场,把祖母那份经也念出来,祖母一欣慰,说不定就好了!”
用完早膳,萧菱生和萧薜荔去往府中搭建的道场,萧薜荔小声叮嘱:“阿姊身怀有孕,累了就早些回去。”
看着萧薜荔乖乖跪坐在蒲团上诵念经文,萧菱生一时觉得妹妹长大了。
“娘子。”采衣低声来报,“陛下七日前召大臣商议重新划定疆界一事,让耶律唐古等人上详细的章程。”
萧菱生凝眸,她如今不敢说能猜透耶律宗真心中所想,即便她不认为耶律宗真当真会同意如此短视的做法,但……
“不能等下去了,今夜,我要见到祖母。”
夜来春雨淅淅沥沥,打在院中梧桐树上。
萧菱生一进卧房见到的便是萧老夫人倚窗听雨的模样。
“夜里风凉,祖母该多披件衣裳。”萧菱生轻声说。
萧老夫人:“你听这雨声敲打树叶,和你祖父生前絮絮叨叨的,多像。”
“祖母忘了,我出生前,祖父已经仙去。”
“何止是你。”萧老夫人笑了一声,“那时图古斯刚能在马上坐稳,知章也不过四岁呢。”
图古斯,是萧菱生五叔萧孝忠的小字。知章,是萧菱生这一辈最大的,三叔萧孝诚的长子。
忽然想起什么,萧老夫人忍俊不禁:“昨日薜荔来看我,她真像她阿爹,就这么闯进来。”
二叔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他们犯了错,阿姊已经很辛苦了,您怎么能迁怒阿姊?
“而你,你不像你阿爹,也不像你阿娘。”萧老夫人瞳孔幽深,就那么定定注视着萧菱生。
“无论我像谁,都是您的孙女,小翁帐的女儿。就像您,是萧家妇,也是孟父房的女儿。”
萧老夫人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眼神落在萧菱生尚不明显的腹部:“你想要我帮你什么,这几日我也想过,可我半截入土的残躯,还能做什么呢?”
萧菱生缓缓道明来意,惹得萧老夫人惊呼:“你……胡闹,什么事值得你去冒险?”
“所以需要祖母为我压阵,嬢嬢,您答应我,我才好无后顾之忧地专心去做这件事。”
“都安排好了?”萧老夫人不放心问。
萧菱生点头:“祖母安心。”
萧老夫人犹疑道:“我……”
“您是燕国太夫人,自然压得住。”萧菱生断然。
说定后,萧菱生告辞,就在她即将走出屋子的时候,萧老夫人问:“皇后,我的孙女,我想问问你,我的孩子们,会一直活下去吗?”
萧菱生脚步停顿一瞬,又继续前行。
电光一闪,照亮屋外石径,而后春雷炸响,身后传来萧老夫人的声音。
“你是契丹的可敦,非吾之子孙。”萧家妇是这句话。
耶律苏叶也是这句话。
萧菱生对候在屋外的采衣安抚地笑了笑:“去告诉耶律仁先,从明日开始我要陪祖母斋戒沐浴,不见外人。”
采衣答是,问:“娘子明日就要出发?”
“日出之前。”
采衣咬咬嘴唇,绞着手指,斟酌着想要说出口的话。
萧菱生停步,转头别有意味地看着采衣:“你十二岁来到我身边,还没让你受过风沙吹面的苦,怕吗?”
“大漠的天是沙子做的。”
图珲听着商队里其他人玩笑,隔着沙丘远眺漫天黄沙,不得不承认这说法一点都不夸张。他此前只去镇州一带接应过商队,从未见过真正的沙漠。
鬼神造化面前,人不免自觉渺小,也不免心生胆怯。图珲目光不由看向商队的首脑。
迷娘摘下头巾,正检查自己脸上涂的防风膏,注意到图珲,扔去一支药膏。
“看我做什么,赶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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