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翻红浪,烛摇罗帐,次日甘芙醒来,懒懒抬眼望向窗边,天色尚未明透,外间帘幕轻摇,谢瑾穿好官服走了进来。
“身上可有不适?”他坐到床畔,含笑抚过她光洁的额角。
甘芙颊上倏地飞起两团红晕,双手将被子往上一拉,只露出两只清亮水润的眸子,佯瞪他一眼。
谢瑾弯腰在她额上轻轻一印,低语两句,甘芙羞得偏过头去,不肯理他,他却追着她的视线凑过去,唇边噙着笑:“芙儿,我要离京几日,你在家莫要挂念。”
甘芙神情一变,将被沿拉下,问道:“你去哪儿?要去多久?”
“去一趟河北,很快便回。”谢瑾温声应道。
“是之前流民的案子?”她追问。
“嗯。”
甘芙望着他的眼睛,迟疑片刻,默默点了点头。
谢瑾深深看她一眼,正要起身,手忽然被她按住。
她一双杏眼圆溜溜地注视他,片刻,她伸出手勾住他后颈,将人拉低,轻轻仰起脸贴上他薄唇,偏头亲了两下,细声叮嘱:“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
唇齿间的触感温软湿润,谢瑾心不可抑制地剧烈一跳,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执起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侧首轻啄她雪白的手腕,哑声回应:“好。”
谢瑾离家,甘芙一如既往地起床用饭,查看府内开支用度、礼仪往来的各种账册,她心细如发,账册中哪里错漏一二都能敏锐地察觉,绝不会让谢府在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务上出现差错。
如此安宁地过了两日,第三日早晨嫂嫂陈婉莹突然来府了,是时甘芙刚吃完早饭,见嫂嫂神色匆匆,有些惊异:“嫂嫂何事如此匆忙?”
陈婉莹脸色极差,见她这副模样便猜到她还不知道这桩事。
“小妹……”陈婉莹忽得犹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怎么了?”甘芙依稀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秀眉微微蹙起。
“你,你可知,”陈婉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可知谢瑾前日得罪太后,被关入了京兆狱?”
“什么?!”甘芙大惊失色,抓住她手追问,“他做什么了?怎么会得罪太后?!”
陈婉莹几乎哽咽:“听你哥哥说,是谢瑾当庭反对太后令皇帝再受命的旨意,太后一怒之下将其下狱。”
“再受命?”甘芙脑子一片混乱,双手颤颤,喃喃自语,“那不是前朝才有的事吗?什么国运将终,应更受命,根本是无稽之谈,前朝还不是灭亡了?太后怎会……”
甘芙回过神,才知道前日谢瑾说要离京根本是骗她的,他恐怕是从游既济那日说过那番言辞后,就决定要这样做了。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甘芙又气又急,对陈婉莹问道:“哥哥人呢?他能不能帮我,让我见一次陛下?”
陈婉莹摇头哭道:“当日太后怒极,迁怒于常风,他眼下被罚禁足在家,所以才是我出来跟你传递这消息。”
“那娘呢?”甘芙急得脸色煞白。
“没有没有!”陈婉莹连忙劝道,“常风没跟她说,只称自己身体不大舒服,告假在家呢!”
甘芙艰难地松一口气。
她隐隐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但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闭眼重重喘息片刻,极力地镇定心思,安慰陈婉莹说:“嫂嫂你们别太担心,谢瑾只是反对太后的提议,并不是罪无可恕的大错,只要陛下不颁旨,他应该暂时无碍,你和哥哥千万不要跟娘说起此事。”
陈婉莹知道她总是这样懂事,不论遇见什么都先想着旁人,上次甘常风出事是这样,这次谢瑾出事也是这样,她越想越难受,低低地哭起来。
甘芙心底一样的紧张和担心,但却不能倒下,强撑着抱住陈婉莹安慰一阵,派人将她送回甘府,接着立刻召来老管家,命他带人严守家宅,不许任何外人闯入,更不许仆从随意出去,违者当场扣下。
冬娘刚才站在一旁,将二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只怕甘芙撑不住,上前要宽慰几句,甘芙却叫她立刻去套车。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冬娘颤声道。
甘芙径自拿出披风披上,快速道:“想办法见陛下。”
“见陛下?见、见他做什么?”
“我自有打算,”甘芙催促道,“快去,按我吩咐的做。”
冬娘抹了抹眼角,连忙跑出去,甘芙穿戴整齐出门坐上马车,直往大将军府去。
大将军府威严耸立,甘芙下车走上台阶,请见叶思棠,没过多久,叶思棠便出来了,她一瞧甘芙神情,便知道所为何事。
“甘芙,我帮不了你。”叶思棠先一步开口。
甘芙见她如此爽快地出来,以为她也会很爽快地帮她,没想到迎头就是这样一句。
甘芙皱眉道:“为何?我只是想……”
“大将军府只管保境安民,不涉朝廷纷争。”叶思棠打断她的话。
甘芙闻之一惊,不由质问:“朝堂积弊至今,若是发生动乱,大将军府又能保什么境安什么民?”
叶思棠冷静无比,反诘道:“甘芙,你此言是为私,还是为公?”
甘芙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攥紧拳头,再说:“我只是想见陛下,我有事向他陈情,跟陛下的安危有关!”
“帮不了。”叶思棠依旧道。
“……”
甘芙总算领会叶思棠是何等冷心冷情。
“告辞。”甘芙转身离去。
叶思棠望一眼她的背影,兀自回府。
甘芙回到车上,头脑有些恍惚,冬娘慌忙搀扶住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怎么样?叶小姐肯帮忙吗?”
甘芙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没应答她的话,只朝车夫吩咐道:“去博远侯府。”
“小姐……”冬娘见她的话便知道结果如何,见她要去博远侯府便更加担心。此前谢瑾对博远侯和侯夫人都很冷淡,此刻又如何冰释前嫌来帮他们呢?
甘芙闭目无言,双手交叠在身前。
抵达侯府门口,甘芙神情相当冷静,命人上前通报,侯府那小厮看了她一眼才跑进去。
“夫人说,不见您。”小厮出来禀报道。
甘芙冷冷地扫他一眼,径自迈步往内。
“不可擅闯侯府!”小厮急急地阻拦。
甘芙静看他两秒,上前一步,袖中“嚓”的一声,右手极快地拔出一把雪亮的短剑挟在身前,冷声道:“让开。”
小厮吓得一颤,连滚带爬地去往府内告状。
甘芙并不理会这许多,提剑独自向正厅去,越往里走,侯府的护院围拢得越多,个个又不敢上前。
“甘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剑强闯侯府!”侯夫人从内院快步走出,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她破口大骂。
甘芙抬眼对上侯夫人愤怒的眼神,却是毫无怯意,声音清晰无比:“我要见博远侯。”
“你!”侯夫人见她如此目中无人,更是气极,转头怒斥护院,“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妖女乱棍打出去!”
护院们犹疑不定,举着棍棒彼此相望,谁也不敢先动手。
甘芙握剑立于庭院中央,目光坚定,嘴唇轻抿,不见半分笑意,每当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浑身上下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倔强。
侯夫人气急败坏,呵斥道:“赶出去!”
护院们面面相觑,一人咬咬牙,提着棍子要跳出来,背后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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