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霹雳,几乎吞没一切声响,秀秀踏着霏霏雨雾跑至他身后,一声轻斥。
“雨这么大,你傻呀!”
她双手徒劳举在额前挡雨,浅荔色的船服顷刻被雨洇深,紧贴在身上。
她正皱眉瞅他,却见周允极为迟钝地回头,脸上水痕纵横,双眼空洞望来,不吭不响。
秀秀无语,又掺带着密密匝匝的心疼,她抬脚踹上周允小腿:“走啦!回舱去!”
周允吃痛,却只张了张嘴,喉中没有一点声音,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将水渍揩去,目光仍黏在她脸上,静静望了许久。
“不用猜了,”秀秀故意板起脸,伸手去拽他手臂,试图将人往舱里拉,“我是鬼,新鲜着呢。”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反而下一秒被一股力量从背后箍住。
周允手臂环过她腰身上,几乎要将她铸进自己怀里,他将脸埋进她颈窝,整个人罩住她。
霎时间,风停雨消。潮气在二人紧贴的缝隙中漫开,氤氲出不可思议的暖意。
“你身上,”周允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怎是热的?”
秀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呃,刚做鬼,魂儿还不稳,阳气没散尽呢,是会热一些,过两天就凉透了。”
圈着她的手臂更紧了。
“你一会儿会走吗?”他问。
“这个……”她吞吞吐吐,拖长尾音。
“别走了。”周允打断她,低语哀求,“行吗?”
秀秀沉默了片刻,感觉到颈侧湿意更重了些,不仅仅是雨。
她终于撑不住,嘴角向上弯,又赶紧抿住,放松了身子偎进他怀中。
“本来呢,我一会儿就得走。”她故作无奈,悄悄勾上腰前的手指,“但是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那本鬼差大人,今夜就为你徇个私,暂且不走了。”
他蹭了蹭她脸颊,贪恋那熟悉的呼吸:“那晚你一声不吭便走,是生我气了?”
“谁让你说那混账话。”秀秀哼一声。
“我再也不说了。”他立刻接口,斩钉截铁,“再也不说了。”
颈边湿意温热,这一回,绝不是雨水。
秀秀心一软,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片刻,终是噗嗤笑了出来,侧过脸斜睨肩上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呆子。”
周允维持着这个坚如磐石的拥抱,含屈道:“又骗我。”
秀秀反手去摸他脸,触手湿滑,还有微微胡茬刺痛掌心,她笑问:“你哭什么?我都回来了。”
周允抬起头来,双手握着她肩膀转了个,二人终于面对面,浸泡在漫天大雨中。
秀秀摸着他的脸笑出声来,星眸弯弯,卷翘睫毛蓄着水珠,压得眼睛张不开,眼前之人也变得迷离惝恍,她想要擦拭,手甫一离开周允面庞,他的手已在她颊上落下,指尖轻扫,水珠被拨开,秀秀眼前骤然清晰,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周允脸上的伤尚未完全愈合,被雨水冲刷成鲜艳的红,青黑眼圈看着有些傻气,偏偏那双眉眼清朗,只虔诚地、一瞬不瞬地望来。
莫不是这疯病会过人?要不她怎么会傻成这样,陪他淋成落汤鸡!
这个念头还没转过来,霎时已天旋地转。
她被周允扛上了肩。
视线颠倒,惊魂未定,一声惊呼卡在喉间,两根辫子却率先坠下来,尾梢垂滴着雨水,随着他的步伐在她眼前晃荡。
“周允,”秀秀倒挂着,又羞又恼,本能地窥见危险气息,连连放柔声音讨饶,“我错了,我不敢了,你放我下来好不好?这样头好晕……”
周允充耳不闻,迈开步子踏着积水走向船舱入口。
宵禁的号子歇了,巡逻的民卫队尚未转到此处,空旷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紧绷着下颌,不言不笑,神色比俑还要坚毅,只闷着头往前走。
软的不吃?秀秀眯了眯眼。
好话不听,那就别怪她先礼后兵。
她在他肩上不安分地扭动,两条腿和辫子一样胡乱踢蹬。
“啪!”
一声响,伴随着臀部传来的拍击,秀秀僵住了。
周允敢打她屁股??!
精神溃散一瞬,随之巨大的羞恼和奇异的战栗席卷而来。她忘了挣扎,脑袋耷下去,耳根通红。
然而下一刻,报复心烈烈燃起,她心里窝火,咬牙使出全身力气,一巴掌回敬周允屁股,报仇雪恨。
周允脚步猛地停下。
走廊里一时安静,远远地能隐约听见民卫队巡夜的脚步,近处却只有周允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秀秀趴在他肩上,心中那点报复的快感迅速被些许不安取代。
“周允……”她小声唤她,气势弱了一大截。
岂料并未等来他的反击。
片刻后,两下轻拍落在方才相同的位置,力道却截然不同,轻柔得近乎抚摸,软乎乎好似安抚。
一瞬间,湿透紧贴衣衫形同虚设,他掌心的温热阵阵不散……
秀秀自暴自弃地想,她一定是淋雨发烧了。
全身的力气倏然卸了个干净,她不再动弹,挂在他肩上萎靡不振,只有两根不听话的辫子依旧活泼地荡来荡去,露出一丝未尽的雀跃。
偃旗息鼓,秀秀无聊垂着眼,盯着地板看他走过的地方。
脚后水痕一路蜿蜒爬上楼梯,直达三层。人迹杳然,连侍卫的影子都不见一个。
周允在提督房门前驻足。
秀秀见他不动,微微扬头,只闻他低声开口:“屋里死过人,不想在这里,但现下也没有好去处。”
言罢,他单手推门而入,走进去反脚将门踢上,又将她卸下,放在地上。
秀秀脚底发软,扶着他站稳,面皮犹自涨红滚烫,还未完全回神,抬眼便见周允已自顾自褪着衣裳。
她圆睁秀目。
外衫被他随意扔在地上,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眨眼间,数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又迅速退下。
“我先洗!”秀秀一个箭步抢到浴桶前,张开双臂拦他。
周允点点头,手上动作却未停,他解开里衣系带,露出精壮上身,然后从怀中贴身处取出那枚平安符放至案上。
接着,他手指搭在了里裤的腰带上。
“周允!”秀秀一慌,“我有话同你讲!”
“待会儿再讲。”他声音哑下去。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但不是现在。”
“是关于陈甫的!”秀秀使出杀手锏。
此时周允已褪得浑身只剩一条单薄亵裤,湿漉漉贴在身上,线条贲张。
他方寸不乱,掀起薄薄眼皮睇她,目光幽幽,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确定要在这时候提他?”
话音未落,他长臂一伸,将秀秀拉到自己身前。
二人之间只剩寸许距离,他垂着头,呼吸喷在她的额发。他的瞳比秀秀的更亮,秀秀看见里头闪动着明目张胆的欲望。
他抬手捧上粉颊红腮,指腹缓缓碾过朱唇,忽地,吻了上去。
秀秀羽睫轻扇,屏住呼吸闭上了眼。不躲不藏,不推不拒,她指甲扣上他肩膀。
急切的吻断断续续,却又紧密相连,很快便勾起了别的东西。周允隔着湿透的衣物摸上她的腰,一路向上游移。
海上即便下雨也温暖,可秀秀身子却发起抖来,她抬眸斜他一眼,潋滟生波,尽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风情。
“秀秀,”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周允循循善诱,“今日我不想用帕子了。”
秀秀惊觉空气骤然变得稀薄,她有点眩晕,不自觉想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只得伸手去捂他粗重的呼吸。
未几,手心一点湿热。
是周允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倏地想起家里的两只小猫,撒娇讨食时也会这般舔她。
心念方动,身下异样感不容忽视,又见周允额上的汗,自知他忍得刺痛艰难。
她佯怒,轻拍他唇以示惩罚:“比猫还坏。”嘴上说着刻薄话,可一双盈盈含春目早已将心中紧张与期待诉说得清楚明白。
“这就让你看看我有多坏。”
周允当即将人横抱,引得怀中人惊呼一声。他有些飘飘然,咬着她的唇往内间走。
浴桶如船,足够容纳两人,只是压不住狂涛巨浪,水一股一股地溢出,地板湿淋淋一片,恰如暴雨横流的甲板。
船内烛火灯光旖旎,船外风情月意交织,海棠着雨,郎伴花眠。
雷雨在天边翻滚,乱雨敲窗,船舰行至混沌浪潮处,周允伏在她耳畔软语,将神魂都交予她。
今夜,秀秀体会到了一种新奇的快乐。
待桶里的水转至温凉,二人头发已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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