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后退半步,看着眼前明显不正常的言若,眉心不自觉紧了紧。
动作带来的风吹起一旁的积灰,轻易模糊了眼前人的眉眼。即使如此,掩藏在衣袖下的四肢仍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生硬感。
就像是……缺少动力的木偶。
祝松椿歪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开口:“言若,寒刃宗其他弟子呢?”
比回答先一步到来的是凌厉的剑意。
手腕发出牙酸的“嘎吱”声,左侧长剑刺来,祝松椿一脚踢到路边,顺手把地上的萧云念扔到角落里,快速道:“看好人。”
灵力跃上指尖,祝松椿犹豫一下,掌心一转,揽山河取代灵力,剑刃带着寒凉,借力腾转的瞬间,直直向眼前刺去。
她有意试探,招数力道都收着,侧身躲避的空档,两人距离迅速拉近,漆黑的双眼骤然放大,这么近的距离,祝松椿没有感受到半点温度,触碰过的肌肤像是枯老的树皮,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长剑悬在头顶,在江衔月惊呼声响起来之前,她利落反踢,杀招到了跟前,硬生生转了个弯,后退两步,给言若留出施展的空间。
江衔月半个身子冒出去,被萧云笙一把摁下来,嘟囔道:“大师姐在试探什么呢。”
萧云笙睨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大家好像很习惯叫祝松椿大师姐,想到这他垂下眸子,嗯了一声:“寒刃宗的刀法剑招她都很熟悉,除此之外,不少宗门家族的剑招她都看过两眼。”
这句话不是谦虚,祝松椿正经学过的只有春山绿跟南家招数,寒刃宗跟萧家都是自个琢磨的,最多学的七八成。闲暇之余也从南锦书跟他手里翻出不少世家宗门的路数,不过大多都是秘学,流传出来也只是一招半式,祝松椿也就没打算学,只是偶尔看看,稍作了解以备不时之需。
冰下泉在掌心炸开,漆黑的环境被碎光刺破,梨花雪落满地的刹那间,天地陡然变换,哭喊声四面八方涌上来,天边出现极其耀眼的一抹红时,祝松椿瞳孔放大,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她收起揽山河,长剑在地上留下极深的划痕,将言若生生困在对面。
阵法符箓出现的瞬间,江衔月一把抓住其他人,快速赶到祝松椿旁边,手中咒印翻转,额间冷汗直冒,他压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咬牙道:“这是轮回上的阵法,本意是驱逐心生贪念之人,换句话说,它就是轮回的守门神。”
轮回的守门神……
祝松椿一把摁住旁边的萧云笙,眼睛一动不动的盯过来:“在我们遇见之前,你有遇见类似永城追杀的气息吗?”
萧云笙点头:“对,但感觉这次邪修少一些,更像是……”
“灵修。”祝松椿接上他的话。
不是灵修多邪修少,而是他们疑心存在的灵修确确实实同样困在这里,站在幕后试图除之而后快。
祝松椿:“你们很确定自己一直在这里,只是没有找到对方是吗?”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快速的回忆了一下今晚的动作,点头确认。祝松椿望着他们的神情,各种猜测纷纷涌现,很确定的是,只有她被拉入轮回了。
为什么只有她呢?是因为“锚点”吗?
祝松椿不由得回忆起临走之前皓月在她耳边说的话,锚点,确保能遇见皓月又能走出去的锚点,还有春山绿。她猛地记起天梯上落在袖间的符咒,最开始的疑虑终于在此刻有了头绪,她努力压下各种猜测和隐隐浮现的名字。
她转头,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李万郴,在阵法失控的边缘,不动声色的站到旁边,低声问:“李裕不是皇室血脉还是二皇子不是。”
李万郴藏在衣袍下的手骤然握紧,撞进那双冷静下藏着一点担忧的双眼,轻轻吐了一口气:“李裕生父并非先皇。”
怪不得。
怪不得二殿下无故身亡,三殿下身陷险境,皓月说过会择选人间血脉为轮回密钥,保万年昌盛,防止有朝一日人类和修士走向不死不休的场面……
只是,祝松椿看着地面破碎,十二座石像从地下出现,刀痕的痕迹越来越浅,对面的人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实在忍不住想,最不喜欢修士的帝王混淆了修士要害的血统,这事怎么听怎么诡异。
而且,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李裕造反登基后,皇室宗亲哪怕是远在封地的旁支一个没留,换句话说,这诺大的天下再也找不出一个能正常开启轮回的人了。
祝松椿揉了揉眉心,一边配合着闪躲观察,一边觉得这事太凑巧了,就跟有人专门设计的一样。
地面停止塌陷,她不敢分神,右手虚虚掩在身后,李万郴悄无声息的覆上去,灵力顺着经脉快速流转,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近乎霸道的灵力在掌心生长出血色藤蔓,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在祝松椿回头之前掐了下她手腕,示意安心。
风声停止,言若身形暴涨,树木挣脱血肉限制,从骨头里冒出来,祝松椿换上双刀,剑痕消失的瞬间,不顾脚下的阵法,一把冲到言若身前,长刀压在脖颈上的瞬间,她声音轻飘飘落下:“言若,你还记得明双元吗,谁叫你来皇城的?”
“明、双、元……”
祝松椿看着他瞳孔剧烈晃动,身上的枝叶开始左右摆动,长剑连同身体一起砸在地上,祝松椿看着他的神态,料想他寿命将尽。
她半蹲下身子,知道是自己刚刚下了死手,身体里的树木一同失去生机,祝松椿仔细看着他,第一次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言若嘴唇动了几下,好像终于听到明双元后面的问题,巨大的悲伤中勉强找回一点理智,望着黑漆漆的地面,鲜血一滴滴落下,他茫然的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是自己身上的血液,原来自己流出来的血还是红色的啊。
最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宗、主……”
再也没有了下文。
祝松椿站起身,看着他的尸体如同永城的唐睿真,慢慢枯死风化,最后一阵风飘过来,只在地上留下两条丝线。
她收好东西,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确定寒刃宗其他弟子估计同样死于非命。她打量四周,心里思忖着这种情况在外界本就关系微妙的两宗又将处于什么情景。
站在最中央的江衔月擦了把汗,声音发抖:“大师姐,我有点搞不定。”
“不需要了,”她听见自己说,“明霄,还不打算出来吗?”
随着她话语落下,肩上的压迫感慢慢消失,阴影处传来浅笑声,混着点熟悉的不着调。
祝松椿:“这根本不是轮回的守护阵法,不是吗?”
——
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