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佑喉结一滚,开口说不出任何话,无形的枷锁将他困住。这玉,是送给他心爱女人之物。
良久,两人对峙。
韩佑挣扎中恢复了恭谨臣子的模样,声音干涩:“臣赠予,盼着陛下岁岁安好。然君臣有别,臣……不敢亵渎陛下。”
“不敢?”楚瑜骤然心痛万分,如被存存撕裂,那个爱她入骨,珍她为妻的韩佑不见了。
而与前世的冰冷记忆几乎一样的白月光,却出现了,伴随着眼前人疏离的眼神。她终是没能忍住,泪如雨下,怎会如此。
见她落泪,韩佑情不自禁抬手想拭去她面颊泪珠,而一道惊雷猝然劈入他颅脑“呃——!”
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远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来得更猛烈,仿佛有无数蚂蚁的啃噬颅内,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撑着额角的手背青筋虬起,修长指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几乎要嵌入皮肉之中。
“韩佑。”楚瑜看着冷汗迅速浸湿他鬓角,他似乎被痛苦撕裂逼迫到了绝境。
她伸手要抱住他,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他紧绷手臂的瞬间,韩佑猛地闭紧双眼,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字句:“请陛下回宫。”
她眼眶红肿得厉害,蓄满了泪,死死咬着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退一步,将汹涌的情潮压下。
“你……好好休息,按时用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先回宫了。”
她不敢再逼他,不忍看他痛苦,这一刻她心如刀绞,与她许下山盟海誓、血肉交融的那个灵魂真的不在了。
她疼得呼吸都在发颤,可她现在只能远离,如此他才会好受些。
回宫的路上,楚瑜浑浑噩噩坐在马上里,仿佛灵魂脱壳。青簪终于憋不住,低声抱怨:“这算怎么回事?摔一下,旁的都记得,偏偏就把跟陛下最要紧的事忘了?”
青簪留意到紫玉没跟着回,想来是去规劝那位脑子有病的丞相。
而此时楚瑜六魂七魄早跑了,青簪说什么话,她也没半点反应。
紫玉壮了壮胆子,闯入丞相寝房。
她屈膝一礼跪在地上,满眼真切地望着这个她高不可攀的男子:“丞相,奴婢僭越,有些话不吐不快。您离京前向陛下许下‘永结同心,生死不渝’的承诺,紫玉听得明明白白。陛下对您情深义重,您对陛下……亦是挚爱入骨,此情朝野皆知,天地可鉴。”
韩佑握着的拳头手指微微收紧:“是陛下让你来说这些的么?那请你转告陛下,陛下是君,韩某是臣。先帝临终托孤,命我辅佐陛下,我亦是陛下的师长。君臣之纲,师生之伦,如山如岳。若与陛下结合,悖逆人伦,有负先帝,此事休要再提。”
“丞相当真忘了?”紫玉急得泪眼涟涟,“可丞相与陛下,本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这些年陛下与丞相同心治国,民心所向,朝堂上无人非议此良缘。”
“够了。”韩佑打断她,额角青筋隐现,脸上浮现出熟悉的痛苦神色,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声音低沉下去,“就算他们不说,是不敢,而不是认可。我韩佑一朝为臣,便是一世为臣!”
“丞相你怎会性情大变?”紫玉不解,眸子里满是高冷如清月的他。
“以你的身份,本不该说这些话来。”韩佑训斥,“退下吧。”
“是……”紫玉掩面而泣,以她的身份确实不该对丞相说出这话来。
她不过是小小的宫女,而他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他与她本就是云泥之别,可多年前,弘文馆里,那个年纪尚小的她被魏英一众欺负,是他将遍体鳞伤的她拥入怀里,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
而救她出绝境的,给她新生希望的,正是楚瑜。
他们的恩情,她一刻不曾忘记。
在孤宫里日日重复,她最期待的便是看到韩佑……与陛下琴瑟和鸣。
紫玉退了出去,双眸噙着泪水黯然,关上门时,手流连地落在他寝房的门框上,许久才离去。
翌日,晨光透过高高的殿门斜射入内,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规整的光斑。文武百官依序而立,笏板森然,殿内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楚瑜高坐于御座之上,冕旒垂下的玉藻微微晃动,遮住了她眼底深处的波澜。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位列文官之首的红色身影上。
韩佑出列,手持玉笏,面色比往日更显清寂。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平稳响起,汇报淮河修渠最终阶段的各项事宜、钱粮结算、工役安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至此,贯通南北之淮河大渠已全线畅通,各闸口调度得宜,沿途州县俱已呈报春溉无虞。此乃陛下洪福,万民之幸,臣等谨贺陛下。”
朝堂众人脸色大喜,这是天大的捷报。足以载入史册的功业。
若是往日,楚瑜定会欣然嘉许,甚至当殿论功。可此刻,她眼前这副公事公办的臣子姿态,让她胸口闷得发慌。
她勉强维持着帝王的威仪,声音透过玉藻传出:“丞相辛苦了。此渠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着吏部、工部核议,一应有功人员,从优叙赏。”
“臣,谢陛下隆恩。”韩佑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随即退回班列,再未抬头。
朝会散后,不少官员脸上带着轻松笑意,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婚期将近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此刻见韩佑出来,便有相熟或欲攀附的官员凑上前,拱手道贺。
“恭喜丞相!淮河渠成,此乃不世之功啊!”
“双喜临门,丞相大喜!届时下官定要讨杯喜酒!”
“丞相与陛下天作之合,实乃我大晋之福……”
贺喜声不绝于耳,韩佑脚步未停,面上神情却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苍白。
他只是微微颔首,眼神空茫地掠过众人,未在任何一张热情洋溢的脸上停留。
韩佑脚步略显匆促,径直穿过人群,红色官袍的下摆划过一道略显孤直的弧度,很快便消失在宫廊深处。
留下身后一众官员面面相觑,贺喜的笑容僵在脸上。
礼部侍郎是个直肠子,摸着下巴,低声对身旁的同僚嘀咕:“奇了怪了,这韩丞相……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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