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有侍女在书房外请薛望回去正院陪伴袁嘉儿。
薛望看了眼外面天色,并没有起身,只道了一声知道。
自从他与袁嘉儿生的那个小孩儿没了,朱氏去了别院,府中只剩下他与袁嘉儿两个主人。
武阳长公主回京后怜惜女儿,派了无数人来照顾袁嘉儿,如今府中的下人多半都是长公主府的。
薛望时常觉得这侯府大约也应当改名叫长公主府。
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侍女再次来到了书房外,仍然是请他往正院去。
薛望按着心中的烦闷起了身,便往正院去。
正院中,袁嘉儿半靠在坐榻上,她苍白而削瘦,但双目却灼灼如火一般,似乎全身的精神都在眼中燃烧着。看到薛望进到屋子里来,她嘴边扯出些许笑意,并没有站起身,只抬手让侍女把饭菜摆上食案。
“用膳吧!”她看着薛望,“也没听着前头说你叫晚膳,正好与我一起用了。”
薛望便就在食案后坐下。
“今天有几家送了年礼过来,我已经派人回礼。”袁嘉儿看着薛望,缓缓说道,“母亲回京后,送年礼的人家倒是比去年还多些。你若是有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你看着回礼就行。”薛望打断了她的话,“明日我去别院看看母亲,你不必等我用膳。”顿了顿,他又道,“若是觉得家中无聊,我送你回公主府小住几日。”
袁嘉儿听着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打起精神来笑道:“不如我与你一起去?”
薛望摆了摆手,道:“罢了,我母亲不会说话,万一与你吵起来……我实在懒得劝架了。”
他这话说得太直白不客气,让袁嘉儿心口微颤,又是半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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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想着弘文馆的事情,并没有太在意袁嘉儿的神色。他囫囵吃了半碗饭,还是把丢了学士一职的事情说了一说。他道:“我已经不再在弘文馆做学士,也不知何时再有实职。等从别院回来,我给朋友写信,看看能不能谋个外放的职务。”
袁嘉儿愣住,问道:“为何不做学士,为何要外放呢?”
“那地方我原就格格不入,若不是圣旨,我老早就走了!”薛望想到刚去弘文馆那一日受到的羞辱,一时又愤愤起来,“现在不必再去做这学士倒是好事,不必再假惺惺与那些假道学虚与委蛇。”
袁嘉儿看着他神色愤然,不敢再多问了。
用过了晚膳,薛望没在正院多留,只说前头有事抬腿就离开。
袁嘉儿倒是想开口挽留,但屋子里下人们众目睽睽,她今日让人去请了两次薛望过来用膳,已经叫她觉得有些难堪。
见薛望走了,袁嘉儿索性不再去想那些,而是看向了身旁的侍女:“方才侯爷说弘文馆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之前倒是没听他说起。”
侍女这几日常去长公主府,对外头的事情倒是也知道一二,她想了想便只道:“应是之前弘文馆有人打架的事情,侯爷大约牵连进去了。这一回也不止是开除了侯爷一个学士,还有几个也一并除名。”
袁嘉儿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可又是为了什么打架呢?”
侍女摇了摇头,道:“这我便不知道了。”
“去打听打听。”袁嘉儿语气慢慢平静下来,“就算侯爷不打算回去弘文馆,也得知道打架是什么缘由。万一是有人故意针对侯爷呢?还是要早些防范。”
侍女应下来,看着天色已晚,便催促着袁嘉儿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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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薛望没有用早膳便离家出城去别院。
侍女专门往武阳长公主府上去了一趟,向长公主转述了袁嘉儿的话。
武阳长公主听着侍女的话,却并没有立刻让人去探听。
“嘉儿还是对那薛望情根深种么?”长公主问。
侍女斟酌了一会,才小心翼翼道:“郡主重感情……”
“罢了,不必再说。”长公主只听了个开头就打断了侍女的话,她看向了外头灰蒙蒙的天色,想了想才道,“你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过完年就跟着我一起离京。”
侍女静静地低着头,等着长公主说下去。
“她若愿意,我下午就派人接她回公主府来。”长公主说道,“若是不愿,我差人替那薛望再寻个差事,她也不必再因为这些事情劳神。”顿了顿,长公主嗤笑了一声,接着道,“不会是什么好差事,他连弘文馆的学士都做不下去,我实在也想不出他还能做什么。大约便就还是如弘文馆学士这样的事情,我比不得圣上,不能随手就叫他往好地方去。”
“是。”侍女应了下来。
长公主心中憋着气,她想了想,又道:“若嘉儿非要问为什么他做不成弘文馆学士,你便说,这是官场上常有的事情,若有志气,是男子汉大丈夫,便要自己想办法找出路,而不是总想着要女人帮忙!”
侍女再次应下。
长公主不欲再多说,只叫她回去。
侍女便再次行礼,安静离开长公主府回永平侯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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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嘉儿听了侍女的转述,一时间仍还只是觉得长公主心狠。
她是不愿意跟着长公主离京的。
若她这时候离开薛望,那么她这几年的坚持又算什么呢?
她只向侍女道;“我不会跟着母亲走的,既然母亲开口说男人要自己想办法找出路,那便也不必想办法给他寻什么差事了。京城这样大,难道他连一个小小实职也找不到?再不济还能出京去,也不必母亲多劳神。”
侍女抿了下嘴,轻言轻语劝道:“郡主莫要这么说,长公主殿下是心中惦记着您,才想着带着您一起离京呢!”
“她就是看不起薛家罢了。”袁嘉儿摆了摆手,这些话她也不想再说,“这些话也不必再多说了,你们若是觉得跟着我没出息,全回去公主府吧!我反正是不会跟着母亲走的。”
侍女忙道:“我们自然是跟着您。”
袁嘉儿不再多说什么,她闷闷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不知为何又想起了沈霜晚。
她听闻沈氏如今做了侧妃之后已经是宫中的红人,不仅皇后每次总把她带在身边,那些公主王妃命妇们对她也客客气气,仪王对她似乎也一日好过一日……
她总忍不住把自己与沈氏去比较,沈氏凭什么现在过得一日比一日好呢?
她还听说连沈家那些人都已经去攀附仪王府了。
看看这冷冷清清的侯府,她忽然在想若是府中有个小孩儿便好了。
那样至少薛望去忙碌的时候,她身边不会这样冷清。
想到这里,她又深恨朱氏,若不是朱氏疏忽,她的孩儿为何会夭折?
若不是薛望求情,她必定是要让朱氏以命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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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王愿意提拔沈家,他们当然是要主动示好的。哪怕只是提拔的旁□□也是提拔。沈家是走了大运。”朱氏坐在窗边,语气淡漠,她没有看身边的薛望,“你想出京倒是也好,只是现在恐怕出京也难。”
薛望道:“我只能再想办法去求一求父亲当年那些故交。”
朱氏静默了片刻,看向了薛望:“你舅舅们当年还留下些人,倒不如也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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