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人声嘈杂，空气中飘着麦芽发酵的香气和烤肉滋滋冒油的焦香，直往鼻孔里钻。
艾什尔与亚瑟点了一瓶龙息白兰地，举杯相碰。
“敬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敬意外之财。”
亚瑟苦笑着仰头一饮而尽。
这位骑士显然没什么酒量，一口烈酒灌下去，脸颊腾地烧红。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小团火苗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惹得周围几桌纷纷侧目。
“咳咳……这酒……够劲！”亚瑟拍着胸口，笑得有些失态，“跟被那个巨像的蒸汽又喷了一回似的！”
“这才哪到哪。”
艾什尔给自己又斟了一杯。
其实他更想喝保温杯里的熔岩豆浆，但在这种场合，为了维持深不可测的神秘法师人设，只好做做样子。
“如果你喝过地狱硫磺伏特加，就会觉得这玩意儿清淡得跟果汁一样。”
“说实话，艾什尔。我之前一直觉得法师都是那种躲在塔里、手无缚鸡之力、满脑子咒语的书呆子。但你不一样。”
“哦？”艾什尔优雅地切下一块香肠，“哪里不一样？因为我这无可挑剔的英俊？”
“不是。”亚瑟直视着他，“是因为你会在巨像爆炸的时候站在最前面。虽然你的手段……有点……怎么说……”
“邪恶？”
“……对。但我能感觉到，你对力量的掌控是为了保护，不是毁灭。那把火看着吓人，可它没伤到任何人。”
艾什尔切香肠的手顿了一下。
阿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揶揄：「多可爱误会。少爷，看来您的伪装不仅骗过了公会的水晶，连圣骑士的直觉都给蒙过去了。如果您那手是为了保护，九狱大概明天就能改组成慈善基金会。」
“也许吧。”艾什尔不置可否地笑笑，把肉送进嘴里，“有时候，只有用更纯粹的恶，才能压制失控的恶。以毒攻毒罢了。”
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午。两人虽然性格迥异，但在酒精和刚才那场并肩作战的催化下，聊得意外投机。
亚瑟开始吐槽他在原来世界的骑士团里那些繁文缛节，而艾什尔则适时地抛出几个地狱笑话，逗得这位严肃的骑士差点把酒喷出来。
傍晚时分，索拉利姆皇宫。
当两人带着一身酒气和硝烟味出现在宫门前时，值守的卫兵立刻竖起了长枪。
“站住。衣冠不整者不得……等等，是异界勇者大人？”
卫兵认出了亚瑟标志性的金发和那柄圣剑，态度瞬间软化，但看向艾什尔的眼神依然严苛。
“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激战。为了保卫帝国的商业资产，与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进行了殊死搏斗。现在有紧急情报需向陛下汇报。”
亚瑟无奈地瞥了身边的同伴一眼，还是配合地点头：“确实发生了战斗。我们需要觐见。”
皇宫内部的消息传递比预想中更快。或许商业区遇袭的简报早已送达御前，侍从长埃琳娜很快出现，领着两人穿过长廊前往去觐见。
“两位大人，陛下正在执政厅内批阅公文。觐见前，请容我提醒——”
她的话音未落，执政厅的沉重大门突然打开了，从中走出一位身着深紫礼服的中年男人。
“大公阁下！”
埃琳娜慌忙退到一旁，深深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摄政王雷纳德·冯·斯特林。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帝国的半壁江山。
亚瑟瞬间绷紧了身体，那是同为武者的本能反应，他在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尸山血海的气息。
斯特林停下了脚步。
“听说，郁金香大道今天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事故。两位勇者恰好在场？”
“不是‘恰好’，公爵阁下。是响应号召。”
艾什尔从怀里掏出冒险者徽章，别在胸口最显眼的位置，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
“作为刚注册的冒险者，我们不仅完美地解决了公共危机，保护了帝国纳税人的财产，还顺便帮炼金术师公会测试了新产品的防御漏洞。我想，这足以证明我们没在皇宫里白吃白喝，对吗？”
斯特林瞥了眼昂贵法师袍上格格不入的廉价徽章，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想解释但不知从何说起”的亚瑟。
紧绷的面容松动了些许。
“很好。既然这么有活力，希望当你们面对真正的对手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望着公爵离去的背影，亚瑟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角的汗。
“他刚才是在威胁我们？”
“不。”艾什尔耸耸肩，摸出保温杯润了润嗓子，“那是中老年人表达‘我很欣赏你’的傲娇方式。相信我，我对这套很熟。”
埃琳娜松了口气，引领二人步入执政厅。
皇帝奥雷里乌斯·瓦勒里乌斯没有穿戴繁复的皇袍，一身纯白军礼服简洁到近乎禁欲。
他单手支颐，金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两人。头顶那轮光元素凝结的日冕徐徐旋转，散发着令人无法抬头直视的威压。
“参见陛下。”亚瑟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艾什尔则微微欠身，法师礼做得优雅规范，却透着一股走个流程的敷衍。
“看来，帝都的热情让你们印象深刻？”
金瞳扫过两人，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让亚瑟脊背僵硬。
艾什尔却如清风拂面，嘴角噙笑：“热情得恰到好处，陛下。只不过某些炼金造物对交通规则有独特的理解。作为热心市民，我们协助它找到了刹车，虽然过程稍微激烈了些。”
“朕不在乎拆了几条街，只要不是拆了朕的皇宫。听说你们还顺手宰了炼金术师公会一笔？”
亚瑟的头垂得更低，额角渗出冷汗。
“是合理赔偿，陛下。”艾什尔纠正道，“维护冒险者合法权益，人人有责。”
“很好。在这个帝国，懂得把力量变现是种美德。你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这就够了。”
奥雷里乌斯唇角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一闪而逝。
“原定的皇家猎场试炼取消了。既然你们已经能拆掉一台攻城巨像，再去猎杀几只兔子未免浪费时间。”
“现在，朕要给你们第一个真正的任务。”
“两个小时前，位于绝境长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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