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远处才传来靠近的脚步声。大队城卫军和几名气喘吁吁的炼金公会术士终于姗姗来迟。
“在那边！快！”
“天哪……那是探索者原型号？居然被摧毁了？”
“善后工作又是一堆烂摊子。”艾什尔压低声音，侧身凑近亚瑟，“对了，如果有谁问起刚才那道不合常理的火……”
“我的圣剑有一项隐藏能力，危急时刻可以释放高温圣焰，焚尽邪恶。”
亚瑟面不改色地接过了话茬。
艾什尔怔了一瞬，随即唇角上扬。
“合作愉快，亚瑟。”
“合作愉快，艾什尔。”
卫兵队长大步走来，目光在艾什尔身上停了片刻，鼻翼翕动，空气里飘着股不知来源的硫磺味。
“二位是？”
“热心市民，兼职冒险者。”艾什尔扬起一个无辜的笑，“刚办完注册手续出门散步，就遇到这坨发疯的铁疙瘩。”
卫兵队长扫了眼艾什尔那身价值不菲的法师袍，又看了看亚瑟一身银白甲胄，眉头微微皱起。
“能证明你们的身份吗？”
亚瑟从摘下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冒险者徽章，递了过去。
“C级？”对方接过徽章看了看，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能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还真是走运。”
“我的原型机！我的数据！我的经费啊——！”
凄厉的嚎叫声打断了盘问。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炼金术师踉跄跑来，跪倒在废铁前，双手颤抖地抚摸着断裂的管道，随即猛地抬头，双眼赤红。
“谁？是谁干的？！是你吗？那个拿着发光牙签的铁皮罐头？你知道这台原型机造价多少吗？把你卖了一百次都赔不起！”
周围的卫兵面面相觑，没人敢插嘴。
毕竟众所周知，炼金术师公会可是最财大气粗不好惹的。
亚瑟·布雷克特，这位异界王国最年轻的骑士团长，生平头一遭被人指着鼻子骂作“铁皮罐头”。他愣了愣，正要开口以保护平民之类的正当理由进行辩驳。
“嘘。”
一只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搭上亚瑟的肩甲，轻描淡写地压下了他的话头。
艾什尔向前一步。
星纹蛛丝法师袍在微风中鼓荡，隐没其中的符文流转暗光。他一手拄着红宝石手杖，一手端着刚立了大功的保温杯，优雅得就像是刚从皇家剧院散场出来的贵族绅士。
“看看这个，先生。这是十分钟前我才从银丝雀裁缝店取出来的定制款。您知道星纹蛛丝一旦断裂，修复所需的魔力折算成金币是多少吗？更别提我这颗脆弱心灵受到的惊吓。”
炼金术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噎住了。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视线被艾什尔那身充满金钱气息的行头晃了一下，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咳，这位法师阁下，虽然我很遗憾您的损失，但这台巨像的造价——”
“您是想和我讨论造价？”
艾什尔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还是想讨论一下，这台失控机器拆了大半条商业街，差点把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生物变成烤肉，您所需要赔偿的金额？”
手杖抬起，指向不远处的街区尽头。
“如果不幸让这个大家伙再往前走两百米，伤到住在那里的贵族老爷们……”
艾什尔俯下身，笑容和煦。
“您觉得，那时候炼金术士师公会，还会不会保您的脑袋？”
炼金术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艾什尔给了亚瑟一个“配合我”的眼神，然后长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崭新的冒险者徽章。
“我们不想惹麻烦，先生。我们只是做了每个有良知的冒险者都会做的事。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昂贵的星纹蛛丝法师袍，又指了指亚瑟那身沾满油污与尘土的铠甲。
“正义是有价码的，总不能让我们流血流汗之后，还要自掏腰包修补装备，您说对吧？”
亚瑟握拳抵在唇边，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这种市侩的讨价还价让他颇感不适，但骑士的诚实让他无法否认艾斯尔的话。
“……确实，圣剑的维护费用不低。而且，刚才那一下撞击震得我现在还耳鸣。”
炼金术师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飞速盘算利弊。
巨像报废已成事实，追责在所难免。但如果把事情闹大，他在公会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反过来，如果能把这桩事故定性为冒险者协助测试并成功止损，或许还能挽回几分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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