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lda电影节在即。国际A类电影节的评委,常邀请有声望但当年无作品的电影人担任,江逢灯早在半年前,便接受了主竞赛单元的邀请。
因此,婚礼次日的清晨七点,她已到达机场。
葛瑞思把登机牌塞给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汪汪:“新婚第二天就远走高飞,不知道的以为你在逃婚呢。”
江逢灯接过登机牌,看了眼时间:“裴伊不也明天飞新加坡?都是早就定好的行程,没办法。”
“资本家!”葛瑞思瘫在隔壁椅子上,“幸好昨天实在是轻松,不然我今天真爬起不来送你。小吴往柏林飞了么?”
江逢灯点点头,小吴提前去法国帮她处理事情,处理完后再飞柏林和她汇合。
小吴刚毕业就进了江逢灯的团队,眼神里总闪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江逢灯没打算让她一直做助理,这几年有意派些需要独立判断的活儿让她单独去跑,像一种循序渐进的放养,准备明年合适的时候,推她出去独立担任制片。
葛瑞思换了个更瘫的姿势,不忘继续打抱不平:“裴伊也不像话,今天还没空来送你,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蜜月呢?被你们吃啦?”
江逢灯被逗乐:“我有多忙你不知道?哪儿来的时间度蜜月?”
“好歹装装样子……”
江逢灯凑近点:“别气了,你知道裴伊分了我多少钱吗?”
“多少?”
江逢灯报了个数。
葛瑞思瞬间坐直,表情从困倦切换到清醒,眼神都变了:“当我没说。算他有良心,你这婚结得值。”
“还不止钱呢。”江逢灯笑眯眯的,“你现在退休,我能负责你全家后半辈子。”
“嚯!牛啊!”葛瑞思突然想起什么,“欸,昨天你发言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稿子上好像不是那么写的?”
闹钟响了,江逢灯站起身准备去安检,对着葛瑞思笑了笑,“你记错了。”
葛瑞思哦哦两声,没太在意,只拍拍她的肩:“到了发消息,一路平安。”
过了安检,走向登机口的路上,江逢灯的脚步不疾不徐。
她像拉片一样,一帧帧回放昨天的婚礼,发现记忆并非连续的画面,而只是几个剧情点——
葛瑞思说这场婚礼很轻松,这倒是真的。
裴伊的确有在好好履行一开始就给出的承诺:会尽量替江逢灯解决一切问题。
场地、流程、宾客接待,甚至江逢灯和葛瑞思要换的几套衣服配什么首饰,都有人提前打点妥当。
葛瑞思作为伴娘,本来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发现自己最大的任务就是陪着江逢灯,以及美美地站在旁边递个戒指,然后就自由了。
“这也太轻松了吧?你这婚结得也太省心了?”婚礼前一天晚上,葛瑞思在试衣间里咬着吸管喝快乐水,又递过去给江逢灯也吸一口,“我连堵门题库都准备了好多道,结果压根没迎亲环节?说真的,我感觉我作为伴娘的存在价值被优化掉了。”
江逢灯一口气吸溜了三分之一:“你来了就是最大的价值,哎,其实我也不喜欢在这些事上浪费精力。”
“不像话!”葛瑞思挑眉。
话虽这么说,婚礼当天,当葛瑞思看到连每位宾客的忌口都被关照到时,也忍不住凑到江逢灯耳边感叹:“说真的,这执行力,这细节把控……你老公好吓人啊。”
全程,江逢灯的主要任务就是按时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换上准备好的衣服,然后对着镜头微笑。
轻松得简直像在拍一场关于婚礼的戏——
她是女主角,裴伊是男主角,只是导演隐身,剧本早已写好,谁也不必临场发挥。
黄河清挽着伊雪晴的手臂在花园里散步,两个人不知聊了什么,笑得很开心。
江逢灯她爸和裴伊他爸在草坪边缘的遮阳棚下,认真讨论了四十分钟的垂钓技巧。
一切都太顺利,顺利到江逢灯偶尔会走神,心想这到底是谁的婚礼。
婚礼场地依湖而设,用大量的白色秋牡丹和芦苇扎成束,高低错落摆放,衬着背后粼粼波光,正是开启秋高气爽的九月,看起来开阔又干净。
裴伊给她备了数不清的礼服和一支随时待命的女摄团队,以备她的需求。
江逢灯刚和黄女士拍完一组写真,去边桌上拿饮品,正要拈块三明治吃,就看到里面夹着香蕉——有香蕉,那就很大可能携有花生酱。
她对于和裴伊的第一次约会记忆深刻,深刻就在于那该死的花生酱。所以她收回手——
“可以吃,今天所有的餐食都不含坚果制品。”裴伊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切进她的犹豫。
“欸,你怎么过来了?”
“我也没什么事,只好过来找你。”
“确实噢,你安排得太好了,导致我们俩作为新人居然闲得发慌。”江逢灯确认了三明治的安全性,于是肆无忌惮,已经吃到第三块,又拈起第四块,“你饿不饿?吃么?”
裴伊没表示出拒绝,江逢灯大胆递过去,裴伊正要伸手接,一位摄影抓住时机——
“漂亮!来,新娘喂一下新郎,咱们就这个角度来一张哈。”
江逢灯不敢动……用含着小心的眼神问裴伊要拍吗?
裴伊眼里有笑,配合地稍稍低头:“再递过来一点,这样我吃不到。”
摄影师夸嚓夸嚓拍了几十张,裴伊姿态放松,倒是江逢灯被拍得有些不自在,终于摆摆手,笑着请摄影师也去休息用餐。
两人并肩坐下,听着远近不同的音乐,最清晰的是那首《Mr.BlueSky》。
江逢灯忍不住跟着哼唱,哼到那句“Acelebration,Mr.BlueSky'suptherewaitin”,她心思一转,即兴改了词,“Acelebration,Mr.PeiYi'suptherewaitin~”
唱完自己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不小心’朝裴伊那边歪。裴伊伸手揽了下她的肩将她扶正,收手也很快,但嘴上却接了下一句,“Everybodysmilesatyou.”
江逢灯把整首歌听完,才撑着下巴对着裴伊开口:“其实我一直以为我们只会领个证,不会有婚礼这个流程。”
“为什么这么想?”
“感觉你是很怕麻烦的人。婚礼对你来说,更像是社交负担吧?而且我们不是合约婚姻么,按理说没必要走这个形式。”
“负担倒谈不上,只是不感兴趣。但你是感性的人,我怕你将来某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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