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致被快速切换图层——从无边云海到大片绿荫再换成高楼林立。
车子驶入市区,裴伊问:“直接送你回家?”
江逢灯趴在窗户上追着看一片涂鸦墙,背对着裴伊摇头:“我去人定湖公园,行李你帮我扔家门口吧,谢了。”
裴伊的眉毛动了一下——这是江逢灯如今很熟悉的表情,意味着他产生了疑问但选择不问。
他对驾驶座上的乔可说:“改去人定湖。”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
江逢灯忽然想起什么:“乔可,麻烦前面便利店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车子在路边停下,江逢灯几分钟后拿着一把红色太阳伞回来。
裴伊终于没忍住:“车里有伞。”
后备箱常备雨具,这是乔可的工作习惯。
“我知道,我和朋友约了见面,这是暗号。就像特工接头都得有道具。”
裴伊看着她:“什么朋友需要这样见面?”
江逢灯这回但笑不语,她穿得清新,和那把红伞形成奇妙的对比,安静的风里,忽然跳进一团火焰。那团火焰安静地燃烧,直到一只拿着深蓝色丝绒盒子的手,从火焰旁伸了过来,“这个给你。”
江逢灯愣住没接。
裴伊失笑:“打开看看?”
江逢灯这才接过来,单手挑开盒盖,拇指大的海螺珠静卧其中,有着独特的火焰纹路,仿佛有光在其内部流动。
她迟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裴伊认真看她:“这是我外婆的,她去世前给了我,今天让乔可带过来,想当作结婚礼物送给你。”
江逢灯听完后立刻把盒子合上,塞回裴伊手里:“不行,这太贵重了,而且是亲人遗物,我不能要。”
裴伊接住被退回的盒子,难得地愣了一下,没想到江逢灯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试图解释,“这不是什么传家宝。”
“那也不行。”江逢灯挑眉,立场依然坚定,“你外婆留你的东西,给我算怎么回事?你应该给你真正——”
她的话戛然而止。
裴伊看着她:“给我真正什么?”
江逢灯咬了咬嘴唇,改口道:“总之我不能要。我们的婚姻……你知道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自己保管比较好。”
她们的婚姻是一场合作,建立在一个理性的框架之上,把承载着情感与期许的遗物,送给一个合作结婚的对象,确实不太对劲。
裴伊最终没有再递过去。
接下来就没再有对话,江逢灯本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一路犹豫,直到乔可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江小姐,公园到了。”
江逢灯如蒙大赦,背起包抓起伞就推开车门:“那我先走了。”
“等会儿。”裴伊叫住她。
江逢灯半个身子探在车外,回头时,长发被风拂乱:“嗯?”
“需要来接你吗?”裴伊问。
“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逢灯抱着那把伞站在车外,弯腰朝车里挥了挥手,阳光落在她身上,画面鲜活得像一幅画。
裴伊看着她走向公园,步伐轻快,消失在深处。
乔可终于出声:“裴总,那颗海螺珠是您外婆留给您的唯一一件遗物吧?”
“嗯。”
乔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裴伊也没说话。
他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把那颗珠子送给江逢灯,只是在图卢兹的那个夜晚之后,这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这不太对劲,他习惯了所有事都有理由、有逻辑。
裴伊看着前方通畅的道路,却无端觉得心堵,江逢灯总是在他以为能按照常理预判她的时候,给出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公园里,江逢灯撑开伞,鲜红的伞面在绿意中格外醒目,走到昨天和眼睛约定的地方,找了张长椅坐下。伞也没收,随意地斜靠在肩头。
坐下后,江逢灯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五十。
她来早了十分钟。
把撑开的伞放到旁边,用包压住伞柄,再打开电脑。工作像永远清理不完的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来。
她进入工作状态向来很快,但今天却频频走神,走神间想到在法国发生的那一切,想到自己和裴伊的关系进度。
原本昨天就打算和眼睛同步,但因为眼睛急切地想要和她见面,所以她忍住,决定当面聊。
就像小时候得到心爱的漂亮糖纸,总要攥在手心,等跑到朋友面前才摊开掌心,看对方惊喜的表情。
阳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风一吹,金箔流动起来,粼粼的。有人在放风筝,彩色的几何体在蓝天上飘着,像一个小小的梦。
三点半,长椅旁路过第三对拍婚纱照的新人,穿着白纱的新娘频频回头看她手里的红伞,江逢灯忽然起身走过去。
“要借吗?”她直接把伞递过去。
新娘愣了一下,惊喜道:“可以吗?”
“拿去吧。”江逢灯把伞塞到她手里,“别弄丢就行,这我接头用的。”
新娘被逗笑,连声道谢。
水面上的金光开始褪色,江逢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重新坐下时,再次刷新游戏消息,终于等来眼睛的回复:“对不起光光,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下次再见可以吗?”
江逢灯立刻回复:“地址给我,我去看你吧。”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真的抱歉,让你白等了。”
“没关系。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约。”
江逢灯合上电脑,收起被还回来的红伞。腿有点麻,扶着长椅靠背站了会儿,目光扫过广场,看见大概五十米外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戴口罩的女人,站姿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甚至有些紧绷。
江逢灯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隔着半个广场对望了大概三四秒。
江逢灯勾起嘴角,朝那个方向抬了抬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像在招呼熟人。
但那个女人忽然转过身,快步走进旁边的林荫道,消失在树丛后面,仓促得近乎逃离。
-
那天之后,裴伊让伊瞧亲自去跟黄河清说清楚,把她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解释明白。
她从裴伊这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只能听从安排。
伊瞧被江家的阿姨带进门。
院内爬满茂盛的蔷薇,正值花期,花朵瀑布般垂落,空气里不是她熟悉的精致的香气,而是带着阳光和泥土气息的生机勃勃的味道。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好奇打量着她:“姐姐你找谁呀?”
“我找黄河清老师。”
“哦!找姨妈呀!”小姑娘恍然大悟,“姨妈在练琴呢,你等一会儿哦,我去叫她。姐姐你自己玩一会儿!”
说完跳着穿过洒满阳光的庭院,消失在屋内。
伊瞧被独自留在院子里。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着。
院子处处是生活饱满的痕迹,墙角的花圃里,月季开得不管不顾,旁逸斜出。
一架不知名的藤遮出一片绿荫,藤下摆着石头桌椅,桌上一个白瓷盘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满是花。
一条金毛原本趴在亭下打盹,此刻站起身过来,在伊瞧腿边嗅了嗅,便很自来熟地挨着她趴下了,尾巴拍着她鞋面。
伊瞧不太习惯动物,更不习惯这种毫无戒备的亲昵。
她自己的世界壁垒分明,而这里的一切都太“生”了,是旺盛的、杂乱的、充满触感的。
她的视线掠过院墙忽然定住,墙上留着许多经年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太阳、花朵、人,旁边用稚嫩却嚣张的笔迹写着“江逢灯大作!”字迹从墙根一路向上,从最初的蝌蚪文到后来稍显工整的字体,旁边标注的日期也跨越了十年。
不止这一面墙,隔壁的一面画的是火箭和星星。连藤蔓的柱子上,都有用刀子浅浅刻出的小动物轮廓,旁边依旧是那五个大字。
目光最后落回石桌,桌面上也有一幅油彩画,比墙上的画成熟许多,但依然带着童真的趣味。
画的是一家三口,色彩明亮,线条笨拙却充满快乐。
画的旁边,依旧是那行签名,而在江逢灯的签名旁边,还有后来添上的、不同笔迹的标注:“江逢灯的爸爸”、“江逢灯的妈妈”。
伊瞧怔怔地看着这幅画、看着那些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酸涩的,沉重的,夹杂着一点点近乎疼痛的羡慕,沉沉压上她心口。
原本紧握着包带的手,不知不觉松开,指尖触上石桌,沿着油彩的纹理,抚过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的脸。
安静趴在她脚边的金毛忽然动了,它对敞开的包口产生了兴趣,伊瞧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嘴筒子一伸,叼住从包里滑出的酒店工牌。
伊瞧一惊,下意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