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灯洗完澡出来,发现外面天色吓人,云层压着城市天际线,都不怎么透光,风刮得窗户作响。不是傍晚该有的亮度,倒像深夜。
北京其实一年到头下不了几次像样的雨,但今天,空气里的气味明白预告着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
江逢灯正擦着头发,就看见外面有车灯,索性走去门口等,等到周航送来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
“江小姐!”张姨几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伤到哪儿了?啊?裴伊说得不清不楚的,我就知道是怕我着急,还疼不疼?让我看看……”
江逢灯被这热情和担忧冲击得有点懵,虽然不记得人,但她本能不想让老人难过,连忙弯起眼睛笑:“不疼了不疼了,您看,都好啦。”
她说着低头撩开头发,露出只剩红印的伤痕,为了证明真的不疼,还用指头戳了戳,“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大事。”
张姨不信,又端详她的脸色,捏捏她的手心手背,确认人确实是齐整地站在眼前,又心疼又后怕:“怎么就摔成这样了……”
江逢灯有点手足无措,张姨这么惦记她,她却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
张姨没在意:“不打紧,人没事就好。”
周航倚着门笑嘻嘻解释:“乔可忙,裴伊说今晚可能有雷雨,拜托我把张姨接过来陪你。怎么样,张姨一个人够吗?要是不够我现在去把裴伊薅回来也行,你一声令下,我使命必达。”
江逢灯摸不着头脑,问得很真心:“你没事儿吧?”
周航接过张姨倒来的水:“我没事儿啊,就是总算知道裴伊天天盯着天气预报是干什么了。照这么说,其实江小姐更应该和我打好关系,我母亲家是做卫星相关的。天气方面,我比裴伊靠谱。”
江逢灯一边笑一边让他进来坐:“你比联合国靠谱都跟我没关系……”她忽然想起什么,“欸你先别坐,裴伊忙不忙啊,忙的话你赶紧回去帮帮他,别累着他。”
周航端着水杯冷笑三声!
“你跟裴伊真不愧是一家人,放心吧,起码我从裴家出来的时候他好得很。”
江逢灯也挺好奇:“他家怎么了?”
“他爹快不行了——”
江逢灯腾地站起来。
周航一把按住她:“你急什么!坐坐坐!”
他把人按回沙发上,“裴伊跟他父母关系都一般。他在那儿守着,纯粹是担心伊阿姨情急之下提前结束老裴总的一生。”
江逢灯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跟我说这么私密的事没关系吗?”
“嗨,这有什么。裴伊说了,一打雷你就紧张,要是能缓解你压力,我爱说什么说什么。”他往前探了探,自己一脸八卦地问,“你有什么想听的八卦吗?”
江逢灯老实摇头,“这种重量级的八卦还是等裴伊自己跟我讲吧,欸,你知道我和裴伊是为什么结婚吗?”
“我上哪知道去……”周航莫名其妙,又寻思过来,“夫妻结婚还需要有特别正式的理由?”说着说着自己先大惊失色,“什么意思啊?你俩不会是孩子都上小学了瞒着大家?”
“……”
“还是说你们其实犯了什么事儿,结婚能避免当证人出庭?”
“……”
“总不能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你俩是选中的救世主必须结合才能拯救人类吧?”
江逢灯受不了了:“你正常点。”
周航委屈:“那你说什么意思?”
江逢灯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和裴伊是合约婚姻,我俩没有感情的。”
周航目光都听呆滞了,说:“你确定吗……我看不是吧……你是不是又失忆了啊?!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我靠!?”
江逢灯再次打断他,确认说:“我确定,我俩协议里写了,无感情基础,而且双方都不能付出感情。”
周航吓得差点没出声,憋了半天,他挤出一句:“我觉得不对劲……”
他站起来一步步往后退,“姐,我真不跟你聊了,我有点害怕,我走了,我去找你老公聊聊……”
说完不等江逢灯反应,一溜烟钻进雨里。
—
江逢灯吹头发的工夫,出来就发现客厅多了盘切好的水果沙。她走出去倒水,又发现桌中央花瓶插着几枝洋牡丹。再一看,剩下几个花瓶也都插了不同的鲜切花。
江逢灯端着水杯,鬼鬼祟祟地一一凑近细看,再发自肺腑地喊:“张姨!”
张姨闻声探出头:“怎么了?”
“裴伊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我要挖人!”
张姨故意板起脸:“挖我?你要把我挖去哪儿?”
“挖去我家,以后你跟我过。”
张姨被她逗得合不拢嘴:“哪用得着挖我?裴伊付给我工资,我拿他的钱来照顾你,这还不好?”
江逢灯觉得非常有道理:“也是哦。”
她挠挠头笑了,笑完又觉得伤感,看着面前花瓶里那枝斜逸而出的瑞香:“可等哪天我和裴伊分开了,就见不到你了。”
山里夜凉,张姨走过来摸摸江逢灯的手看凉不凉,老人的手有些干燥,但掌心温暖,“分开干什么?不喜欢他啦?裴伊不爱讲话,但人不错的,你多给他机会嘛。”
江逢灯低头看着捧住自己左手的这双手,这双手应该做过很多事,照顾过很多人。她记忆里没有张姨,却对这双手的温度感到熟悉。
她小声说:”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呀。“
张姨没再劝,去给她热牛奶。
江逢灯看着这支瑞香,花苞聚成团状,还没完全开放,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再登陆游戏。
太久没上线,邮箱里堆满了系统邮件和公会通知。
她顾不上看,点开眼睛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你喜欢的花。
换了手机,微信里的记录消失,可游戏的记录一直在,江逢灯正往上翻看那些陌生的记录,就收到眼睛的回照,照片里是裴伊,眼睛说:“想起来啦?”
夜里果然下起雨。
江逢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雷声,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困意却来得很快。
她看见一条河,河水银白,从天上流下来,无声无息淌过山峦,流进一片温泉里。她泡在水中,隔着千万光年的遥远星河就在她眼前流淌,与她身下的泉水连成一体。
星子从天上流进水中,触手可及。
有人坐在她身边,她看不清对方的脸,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我不相信爱,可是我爱你。”
江逢灯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雨声已歇,她被圈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裴伊的呼吸在她耳侧。
江逢灯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的一点微光,灰蓝色。
梦还压在她心口。
她分不清那是梦,还是她遗落的某段记忆。
江逢灯试着从他怀里退出来,裴伊手臂却收得更紧,还无意识地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转过头,在很近很近的距离下看他,发现他眉心蹙着,像梦里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维持着被他圈紧的姿势,江逢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却先看见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她昨晚做完决定后摘下的戒指——此刻被圈回原处。
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
“醒了?”江逢灯开口问。
裴伊没有回答,手从她腰间抬起,捏住她戴着婚戒的手,在戒指表面摩挲了一下,确认它还在,“光光,我们聊聊。”
江逢灯撑着身体从他怀里坐起,裴伊也坐起身,神情带着刚醒的松散,眼神却依旧如静潭,只是那潭水映出她的身影。
江逢灯觉得自己果然是一个很不争气的人,即使昨晚在心里、在脑子里已经演练过数次这场谈话,把自己应该备好的态度拿出来预习又复习,可现在她却只抓得住他的眼。
甚至她要百般控制,才能忍住不问出那一句话:“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江逢灯离裴伊的方向坐近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她独自行动、独自快乐、独自甜蜜、独自享受,也就独自心跳加速,隐秘的紧张在她胸腔里冲撞——
于是她先发制人:“裴伊,你还想和我继续这场婚姻吗?”
江逢灯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识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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