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有些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林序呆呆地看着备注为[路嘉佑]的对话框后面出现的三个红点，不用点进去，他都能猜到最后那段视频必定是路嘉佑发来的男模展示身材的片段。
就为了证明男模的腰真的细，腹肌真的硬，以及胸肌真的会跳舞。
可……时间怎么就刚刚好，被谢延卿看了个一清二楚？！
林序咽了咽喉咙，在谢延卿抬眸的瞬间，震惊到失语的视线迅速转成无辜。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个“瞎子”，至少他可以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来进行自我安慰。
并且，还演技绝佳且很有勇气地合理问一句：“我的信息吗？”
谢延卿背靠轮椅，视线随着少年颤抖的鸦羽长睫落在他的脸上，平心而论林序的确长了张无害的漂亮脸蛋，光是看一眼都会让人心生好感。但经历过他喊人给谢昶送轮椅、甚至几句话就扎人心窝一事，谢延卿再清楚不过乖巧的脸蛋下面藏着什么。
薄唇勾起很淡的弧度，眼眸似笑非笑，他松手将手机彻底放入林序的掌心，如实告知他：“嗯，路嘉佑请你去摸男模。”
轰。
耳根瞬间浮起大片潮红，连那片宽松睡衣下被光线映衬得宛若羊脂白玉的锁骨都染上了胭脂色。林序的瞳孔不自觉睁大，桃花眼瞪得圆溜溜，像只受惊的呆兔子。
不是，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按理来说，谢延卿不是该给他留点脸面，当做没看到，回答个‘嗯’字顶天了吗？
……不对，领过证的合法伴侣都要去摸别的男人的腹肌了，好像也没有留脸面的必要了。
林序站在原地半晌，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我不去的，我不喜欢摸男人的腹肌。”
他就看看，从不手痒。
随后又立刻帮路嘉佑挽回形象：“路嘉佑满嘴跑火车，开玩笑的。”
“是吗。”谢延卿的目光定在他红得快滴血的耳垂上，慢条斯理地将手收回，搭在西裤上，体贴地问，“他还给你发了一段视频，你看不到，需要我给你描述一下吗？”
“……”他不自觉将手机捏得更紧，生怕面前人心血来潮，过于热情地替他打开屏幕，讪笑，“不、不用了吧。”
“真的不用？”
“不用！”林序的嗓门拉高一号，表情也逐渐变得坚定，势必要让谢延卿将口述视频这种可怕的提议收回去，“我听听声音就行了，而且我平时就喜欢听声音脑补画面，这是我的习惯。”
这话他倒是没瞎说。
眼睛真瞎的那半年时间里，林序没事就喜欢放电视剧、电影，然后通过其中人物的对话以及各种细微声音来描绘场景画面。
这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是一种乐趣。
他脑子聪明，心思转得也快，今天趁机把这话放出来了，以后在这栋别墅里看视频被抓，也有适当的理由。
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果断转移话题：“时间也不早了吧，谢先生早点去休息吧，正好我也准备睡了。”
林序的手非常主动地摸到了门板，语言和动作双重示意——
你可以走了。
谢延卿显然也给面子，只是转身离开前，用偏淡的嗓音不疾不徐道：“我明天不出门。”
林序：“昂？”
他懵懵站在原地，直到关上门才陡然意识到谢延卿留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天不出门，就意味着他明天的任何行动都会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包括是否前往春夜看男模。
林序：“……”
他真没想去！
哪个好人家结婚第二天就去酒吧摸男模的！
他林序从来就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
气哄哄倒在床上，将抱枕和枕头分别当做谢延卿、路嘉佑乱捶一通，翻来覆去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林序心里那点别扭、羞耻和气恼的情绪才被压了下来。
他从枕头上抬起脸，脸蛋因为呼吸不畅而泛红，像白雪晕开了红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拽了拽沾上燥热的睡衣，林序准备再去浴室洗个澡。
也是这时，嫌烫手丢到角落的手机开始激烈地震动，来电铃声在寂静的空间内骤然响起。
把他吓得睡衣领口都扯出了一个口子。
——什么破质量。
一边嘀咕，一边扭头去摸手机，当视线掠到上方跳动的“路嘉佑”三个字时，林序漂亮的眉眼立刻耷拉下来。
按下接通。
率先入耳的是激烈的摇滚乐以及人群的嬉闹，隔着大半个衡芜区，林序都能听到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几声“好大”、“好硬”的惊叹。
眼角不自觉地跳动一下，林序回忆起刚才的窘迫，咬牙切齿：“路嘉佑。”
对方完全没听出来这声有什么不对，兴奋地问：“怎么不回我信息啊，我给你发的微信你看了没有？新来的男模顶不顶？”
林序：“没看。”
路嘉佑：“什么？还没看？那可是精品，你快——”
林序：“皇后看了。”
路嘉佑：“……”
周围所有的喧闹仿佛都在一瞬间消散，路嘉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谁看了？”
林序面无表情：“皇后看了。”
路嘉佑：“……”
嘟嘟嘟。
一连串忙音猝不及防地响起，林序将手机放到面前看了看，才发现路嘉佑这小子竟然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他切掉通话页面，回到微信，点开路嘉佑的对话框，扣字：怎么了，春夜男模太多挡住信号了？
好阴阳怪气。
路嘉佑的手指按在屏幕上，又默默挪开，几次来回以后，他直接发去一个下跪磕头的表情包，并道：奴才的错，陛下想如何惩罚奴才，奴才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林序用力按键盘：拖出去，午后问斩。
路嘉佑：奴才这就自己滚到午门，提前做准备。
林序：记得把脖子洗干净。
路嘉佑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推开了男模递过来的酒，绕过人群走到酒吧的后门，再度给林序打去了微信电话，问：“真给谢延卿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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