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已经在里面踱步多时，皇帝看了眼端坐于前的戚墨泠，重重叹了口气，
“现下，晟京四周军队演练频繁，那些将领恨不得冲到诏狱里去抢人。”皇帝手指着戚墨泠，恨铁不成钢，“之前朕就告诉你，程云霄要护住顾景煜，特地将两人调离到外面，你又过去不依不饶。现下，顾景煜死了还好，我们二一添作五全推到山匪身上，还能治程云霄失职之罪。”
“可这人找了又找不见人，万一被程戟伍那老小子刨出来，在朝堂上指认，我们如何是好。”
“煜儿不会指出我。”戚墨泠手如葱白，捻起茶碗，淡淡品一口茶，“皇兄，煜儿活着过来又如何，我们咬死了说程云霄伤得他，程戟伍逼迫他说谎，那又如何。”
“那些泥腿子武将，真敢因为一个失去兵权的女子反了不成。”
“可这样恐怕朕会失了人心。”皇帝依旧愁眉不展，此时戚墨泠悠悠站起身，手指搭在皇上胸口，鲜红蔻丹微微一扣，仿若隔着衣服握住皇帝心脏，
“皇兄，都是些蝼蚁，他们的想法，何须在乎？”
“是……”皇帝侧脸，不敢直视戚墨泠眼睛，然而手掌却不由自主搭上那抹葱白。
等待程云霄养了几天伤能走，程戟伍已经带着顾景煜面圣。
一通圣旨下来，程云霄也被召见。
再次见到顾景煜，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程云霄松了口气，可见到旁边黑着脸的程戟伍，眼皮不由一跳见过皇帝之后，毫无底气唤了声，
“外祖。”
“还知道我是你外祖！”程戟伍恨不得拿鞭子把自己这不省心的孙女抽一顿，“你想安稳当个县主，老子我没意见，怎的带人去剿个山匪，还让主将收了一身伤，瞧这小身板，要不是老子我这几天养着，一阵风都能吹倒。”说完拍拍顾景煜前胸，
“过几日你好了跟老子操练去。”
“啊……好。”顾景煜顺了口气，扭头看向程云霄，笑了笑，“程将军不必为我的伤挂怀，这伤……是县主所赐。”
啊？
纯栽赃！
意外听到顾景煜如此说，程云霄仿佛头顶被闪电劈过，半晌回不来神，食指指着自己，声音颤抖，
“我伤的？”
“正是。”顾景煜答得毫不犹豫地肯定。
在场的所有人，皇帝、长公主不说，就连御史闵季，大理寺卿王颂，还有礼部尚书宋玉等等，多多少少都知道长公主虐待亲子的事，现下顾景煜一口咬定是程云霄所为，大家想解释，都开不了口。
程云霄也是气笑了，“那你说说，我为何打你？”
可戚墨泠却抓住这个机会，手帕捂住脸，嘤嘤哭起来，“还有什么原因，定是县主对我儿不满。安平，你真当我这个长公主是摆设么？”
“没有不满。”顾景煜再次矢口否认，在众人的震惊中，面色变得越来越红，幽幽开口，
“是我要求的……我喜欢被云霄的人抽。”
话音落下，大殿鸦雀无声。
在众人睁大眼睛的震惊中，程云霄默默向旁边斜跨一步，离顾景煜远点。
然而顾景煜仿若羞愧地以袖遮面，一上丹凤眼流转，真是比春日里的海棠花还多了三分艳色。
程戟伍看看自家外孙女再看看外孙女挑的女婿，胸口心脏蹦蹦直跳，北鞨的大军压境老爷子不怕，孙女婿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心脏病犯了。
“这……”皇帝半天开不了口，眼神示意戚墨泠如何破局。然而此时的戚墨泠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椅背之中，洁白到无可挑剔的贝齿恨不咬碎，和着嘴唇上的朱丹咽下肚，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煜儿，你说什么胡话呢。”
“母亲，这无关云霄的错，您要罚就罚儿子吧。我……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仰面向上，顾景煜紧皱眉头慷慨陈词。
“顾公子……您和安平县主，可是去剿匪。”站在旁边的闵季小声插句话，“剿匪的时候，你们如此……”
“情难自禁，一时失控。”顾景煜理直气壮，顺便给站在墙角边的程云霄抛个媚眼。
“哎……既然是小两口你情我愿，皇上，您就放过他们吧。”一直端坐不出声的皇后突然开口，在戚墨泠的愤恨眼神中，轻轻抿嘴笑了起来，
“皇帝，这匪患以清，总归结果是好的。”
她一开口，程云霄就知道事情到此为止，外祖亲自到来，皇帝定然给他个面子不会对自己深究，匪患剿灭的功劳也是能得到点实际好处，而且段家想困住她，在皇后的反对下也是不可能，段云柔死了，段家和太子暗地里的微妙关系，也很难维系。
现在，唯一的坏处就是顾景煜那几句话，关系定性后，程云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听到皇后开口，皇帝也借坡下驴，对着顾景煜假模假样斥责，“你这样胡闹，实属不对，让我们大家跟着揪心，回家好好闭关思过半个月。”
听明白皇帝意思，程云霄明白这也是给戚墨泠一个交代，让顾景煜又回到她手里。
但程云霄怎能放走顾景煜，直接普通跪在地上谢恩，“陛下放心，臣妾一定造个大大的祠堂，供……景煜闭门思过。”
“正因如此。”皇后迅速接过话头，“安平你也要修身养性，这半个月也好好反思去。”
“这与理不合！”一旁的戚墨泠已经气炸了，一拍扶手站起身，脸上曾经的端庄从容早已不见，手指着程云霄怒吼，
“他们还没成婚，怎可搅合到一起？！”
“嗯？公主是想抓住人不放，趁机悔婚么？”程戟伍怒哼，眼睛瞪圆满身的杀气震得戚墨泠后退一步，“公主，人都入了我外孙女的县主府，就别想再要回去，我程家也不是吃干饭的！”
自家外公嗓门洪亮，震得大殿柱子上抖落几处细灰。程云霄把头垂到胸前，这回是再也没勇气抬头。
估计不出意外，没两天她程云霄女土匪的名号响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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