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手掌找李斯慎要了根烟，没点燃，夹在指尖转着，“郭旎挺有性格的，眼里容不进沙子，我提醒过你，做绝，日后不好看，说实在的，郭老师多包容你啊。”楼郁笑，“你们自己没发现罢了，林政南可没你有胆子，算计到她底线了，还能平安站对面的——只有你。”
一步险棋，他走胜了，人命，天命。
他们博弈在明在暗，却忘了一句亘古名言：最毒妇人心。
能在行业内立足的人，有几个是等闲之辈，郭旎如此，那位更是如此。
不想算计不想反击，和不能，做不到，可是两码事。
他嗤笑一声，联想起什么，讽刺又无奈，“你知足吧。”
楼郁实战经验没多少，空有“情圣”的名头，所谓自信，源于听得多，眼界打开，自然不一样。
楼郁抿着唇，“思思单纯，好控制，大概率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家世相当，真结成婚，悲剧轮番上演。你现在的局面极有可能是日后你孩子所面临的。”
事情没走到最后谁也猜不透结局是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中间人他反倒是看清了。
“余情未了，又同意出来相亲，你想这事儿传郭旎耳朵里是生气居多，还是把那点可怜的情分彻底揉碎耗尽?”
李斯慎垂着头，一阵灼热从指尖传来，他碾了烟蒂，转身回了包厢。
楼思思见他回来，不言语，夹着菜往嘴里塞，圆鼓鼓的腮，圆溜溜的眼睛，像只花栗鼠，与世无争。
他不得不承认楼郁的话占理，让郭旎吃醋，用这种手段，天方夜谭。
她这人是真没气性，点到为止，理智至上。
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无声无息给他判定死刑，踢出局。
楼郁教他，“女人心肠总是软的，比不上男人，郭老师更是，她对你是不一样的，你当时怎么缠上她的，现在更甚，环绕包裹坦白，哄到位了，话说开了，没人能拒绝，别浪费好本钱。”
李斯慎没在包厢久留，取了东西准备走，他驻足包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单我买过了。”
楼思思心领神会，他同意了她的提议。
“还好。”郭旎不显山不露水，看不破，识不透。
对症下药，她直接把症状藏住了。
“前天晚上我来过，你忙我没打扰。”他盯着她，尤为坦诚，“我和林家的事情比较复杂。”
他苦恼，一帧帧，一幕幕，从何说起成了难处，于是捡着要紧的说。
“郭老夫人余下的人脉能很好帮助恒耀，解决他所面临的所有困境。”他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掠夺人脉争夺资源，谁抢来的是谁的。”
两年前林太开始频繁往返内地时，他留意过接触的她所接触的人群，有挂虚职的，也有手握实权的，这些人最后的指向不及一个最有用的人。
林政南做的事情搬不上台面，暗中找的人越多，雪球滚得越大，他麻烦跟着也大。
不如找一个尤为重要的，搭上关系牵上线，力保这座度他过江的桥不会崩塌。
郭老夫人没退前在大学的社会学院里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不为过，这些学生子弟中成才的不占少数，多数也都受了提拔。
各行各业看重的东西各不相同，有壁垒。
好品德，好口碑，恩情与否不重要，搭建好的舞台，不去演戏，才是浪费。
林政南天生具有商人的直觉，奸诈，算准了时机，连登门时间都掐到了位。
“我截胡了他的算盘，搅黄了你的婚事。”李斯慎说，“去英国遇上你，不全在计划中，我本来打算碰碰运气。”
遇上了，碰上了，他原想的是谈一笔交易，天平上堆积的砝码足够多，自然会偏向一方。郭家的事情他查过一些，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孤立无援又不得宠的女儿，极大的利益面前，没道理会维护一座牢笼。
遇不上，碰不见，捷径走不了，他再去想别的法子。
谁能想到运气出奇的好。
但是见到人的那刻，交易，他不想谈了。
“你别怨我，林政南不是良配。”他撇嘴，没忍住，“宗嘉誉也不是，嘴甜的人骗起来人最狠心。”
郭旎哭笑不得，没想到他对宗嘉誉这号不相干人物怨气还蛮大的。
“林政南不会善罢甘休，卷土重来，有些话解释清楚，比不清不楚给他可乘之机好得多，他的目标在我，我母亲，李家。”他叹气，“这盘棋他和他母亲筹谋了多久无从得知，这般田地，没有人，不会有谁心甘情愿孑然退出，他也许是个好人，顾念无辜的人，一个两个，他会顾及，十个八个之后呢，没有人能面面俱到，牵扯进来的人多了，他顾不上了。”
“母亲找你签合同不是想套牢你，相反母亲对格纳很敬重，合同最初指派的时候，付总引荐过的，加上她知道一些我们在英国的事情，她也想见见你，工作上行事作风她和你很像，等我要阻止的时候，来不及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你清楚，林政南成了幕后大股东，董事局席位上又委派亲信，他想动手很容易。”
郭旎听着，长久后出声，“他母亲和你父亲是真的？他算……”
难怪初见的一眼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李斯慎相貌上和斯女士相近，除非和李先生放在一起比较能看出一二，林政南不同，他眉骨的轮廓是像极了的。
“我父亲和大伯都是浓颜，高鼻梁，眉眼深邃，到我母亲这儿不一样，基因强大，我父亲没赢，我没继承到。”
他言简意赅，“你猜的方向是对的，他身份涉及太多，他母亲或许图名分，想正名，无济于事，老爷子一旦承认下，性质变了，丑闻一桩。”
大户人家，名声，脸面，清白，是容不下丑闻的。
他想要的，母亲所求的，随着李斯慎入局接手启元开始，常规途径得不到了。
尤其老林董曾经还是他大伯的亲信。
事后李家给过补偿，老林董赶上好时机，凭借好风力，成了一方霸主。
公之于众，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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