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馆长？”
女人一身香槟色短款羊毛开衫，白亚麻裤，右手拎了个金扣奶昔白birkin，气质卓然，她和走在前头的那位太太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先进去，不用等，自己留下和郭旎交谈。
于馆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彩，“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正好我不用再约了。”说着她瞥了眼旁边的李斯慎，于馆长记忆力不错，混圈子的必备技能，“李公子。”
李斯慎和于馆长并不熟，他出于尊重微微颔首。
于馆长挺避讳的，她话里有话，有要事要谈，李斯慎在场有些话不太方便，错了这次好机会，下次约时间又难找。
李斯慎刚好有事情安排，“我有点事儿过去一趟，你聊完去对面等我。”
他走后，于馆长拉进距离，冲郭旎叽咕眼睛，“好事将近了？”
郭旎嘴角挂着笑揶揄，“没有。”
于馆长挎着包一跺脚，“你不要骗我哦，我晓得的，你们不方便公开，斯女士马上要移民了，小圈内传开了的啦。”
她是过来人，男女间什么氛围瞧的一清二楚，不是那种搭档似的。
上次活动上见郭旎和林政南，般配归般配，少了点东西，见到他俩于馆长知道少的东西是什么了，很奇妙。
“移民？”郭旎没听李斯慎透露有这方面的消息，不过斯女士的确见了格纳。
郭旎当时没往这方面上想，加上格纳是因为工作受邀来的，斯女士事业心很重，郭旎只当她拓展人脉，为日后打开国际市场做准备。
于馆长嫁了个富商老公，她和斯女士性子不同，心气神儿没那么高，在太太圈玩的开。
主要富商某些方面盯的也不严苛，有来有回的，她捧着别人，别人捧着她，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谈笑间把生意给做了。
于馆长人脉路子相当广，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据说老公反成了她的打工仔，本本分分，属于有贼心没贼胆。
“当然喽，她估计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吧，这节骨眼儿上传出来的消息八九不离十了，能走出去就走出去，走不出去就……”于馆长从挎包里掏出来个信封，谨慎递交到郭旎手上，“林先生是上次在拍卖会上和我碰上了，他托我把这个交给你，有些话他不方便当面和你说，总之他心里蛮过意不去的。”
于馆长压低声音，“侬晓得，恒耀三趟举牌启元。”于馆长停下打量郭旎的表情，“李公子撤的早是好事，看上面的态度，操纵市场，上面迟早是要调控的呀，谁留下了谁倒霉，所谓行情嘛，不过那么回事儿。”
调控是假，一旦查起账来是麻烦，两家公司不会有一家能幸免是真。
于馆长这方面不愿意多说，连忙转移了话题，“您怎么抽空来这边玩了。”于馆长指着他们刚出来那家调香室，遮着半张脸隐隐笑道，“楼公子大度的很，给楚夫人发了短信，让她带着人捧捧场，他给小女朋友开的店，收益不太好。”
于馆长一脸艳羡，“我可没谈到这么会哄对象的。”
郭旎隐隐有些担心，“别人都知道了？”
“哪能。”于馆长精明，扬着调子，“我是因为撞上楚夫人发信息才晓得的，楚夫人嘴巴紧的嘞，她和楼家是一队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分寸，她们混上面圈子的可比一般太太们靠谱的多。”
郭旎掂量着信封，没打开，于馆长既然说是给她的，她不要，夹在中间为难的人是于馆长。
“您别多想。”于馆长看出她担忧，开解道，“林先生和我说了，不是什么钞票补偿，是一份国外画廊的介绍信，付逸确实不够意思，林先生和他没共事过都看出来了。他说你们之间没缘分，又觉得对不住你，分手了他再约你，对你名声不好，托我做个中间人。”
“林先生做人也蛮体面的哦。”于馆长回忆着，“分手了还给前女友安排工作，真的很会照顾人，感情上分分合合，最后结婚还是要找个成熟稳重的。恋爱找年轻的谈，结婚找年纪大的，会疼人。”
中间人自然不白做，于馆长心知肚明他们之间没那么简单，拿人钱办事儿，要挑漂亮话说。
从郭家到李家，林政南一点点，一厘厘的渗透进内部。
他对于馆长没全盘托出，给的理由倒令人信服。
郭旎不敢再和于馆长聊下去，随手把信封揣进兜里，打发她赶紧进屋，“麻烦您了，您朋友等您呢，我不多打扰了。”
于馆长爽快的“哎”了声，和她摆手分别，“您走吧。”
李斯慎接上郭旎，回了趟老宅，家里有眼线，告诉他林政南登门了，看架势不像是自愿来的，像老爷子主动邀请的。
凭他和李家的仇，能答应老爷子登门的请求，很诡异。
等锁定期结束，恒耀马上开始下一轮举牌，老爷子态度明显是想要求和。
可是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一个被仇恨侵蚀的人退让，很值得考量。
李斯慎这趟回去借口取东西，没让郭旎下车，老爷子和他处于半撕破脸皮的状况，已经逐步开始不信任他。
在此之前见了，对他们来讲不是什么好事，无异于把柄亲自送到对方手中。
他进门，张叔正在院子里洗车，林政南那辆车熄火时间不长，张叔用眼神示意他刚进去，“人在祠堂。”
李斯慎绕过游廊，打发走了老管家，这个点儿佣人在厨房准备中饭，没时间出来。
他扒窗户观测了会儿，从面部表情推断老爷子打的感情牌。
“小少爷您回来了。”保姆要去书房送茶，半路遇上他，一嗓子直接惊动了祠堂里的二位，“老爷子有贵客登门，您跟着一起见一面。”
保姆是好心，只是里面的人未必肯让他见。
祠堂门被人推开，老爷子撑着拐杖跨过门槛，林政南一身西装很神秘的跟随其后走出，气度不凡。
他打量着，林政南一脸的胜券在握，意气风发，和他一贯走得低调谦卑路子截然不同，这幅态度，李斯慎心凉了几寸。
“爷爷。”李斯慎出声打招呼。
老爷子点头，介绍说，“这位你认识，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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