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视频那头织毛衣的斯塔一脸不可置信:“他真那么说了?”
“千真万确!”盘腿而坐的李双把大腿拍得啪啪响:“他不仅删掉我,还退了群,辞了便利店的工作,连多干三天的工钱都没要!你说到底为什么?我哪里惹到他了!”
斯塔思索片刻:“他在KTV的反常表现,用‘他喜欢你’来解释是说得通的。你看他又是不高兴你和别的男生聊天,又是不让别人送你回家,最后还要暗戳戳打探你有没有动心。但是吧……后面说的那些话,我就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李双烦躁地摆手:“他不可能喜欢我。他和你一样都是不恋主义者,明确表示过对我没有兴趣,还说了好几次。”
“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斯塔垂眸,勾毛线的手速飞快:“我以前还想过当兵呢。”
李双抱起手臂:“按你的说法,你说你是坚定的不婚不恋主义者也是口是心非咯?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歹毒的想法吧,艾尔古恩同志?”
斯塔捂住胸口做呕吐状:“不好意思,人熊有别。”
“那不就好了!”李双给了枕头邦邦两拳:“况且他要真喜欢我,不该更努力嘘寒问暖么?我要是他就一天发999条消息,而不是不回微信,还突然发神经自曝!‘喜欢我’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行了行了,一会枕头打烂了。你既然这么想知道理由,去找他呗。他人跑了,学校又不会跑,每个大学都有校园墙的,你发个帖问问,很容易就套出来了,晚点直接线下真实他。”
“不要把人肉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啊!”李双一针见血地吐槽。
“特殊问题,特殊对策嘛。”
李双揉着衣角,悻悻说:
“他话说得那么绝,等于是把之前积累的所有情谊一口气推翻了。虽然从开学那会,我就感觉他状态不对,但那不是我的问题,我没做错任何事,收到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我绝对不会去找他,绝交就绝交吧,我才没贱到要主动与一个伤害我的人求和。”
“万一哪天在路上遇到了呢?”斯塔问。
“没有那种万一。”
“是么?我倒觉得你们很有可能再见。”
李双满脸黑线:“你知道广州多大吗……”
斯塔放缓钩针的速度,平静地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难捉摸的,你以为坚不可摧的联系,或许下一秒就断了;而擦肩而过的人,或许某天就会成为生活中无法割舍的部分。”
李双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有道理,谁能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抢秋千而大打出手。”
“黑历史不提也罢。”
“那就随缘吧。”李双躺倒在床铺,目视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要真遇见了,我就去问个清楚,也算为一切做个了结。”
“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呃……不过这次,请你别再把人打进医院了。”
“我尽量。”李双冷漠地挂断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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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在爱心路站停靠,前门上来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李双顷刻僵住。
不是吧?李双嘴角抽搐。
两礼拜没见,程理瘦了好多,头发也长长了不少,他依旧背着土土的旧书包,还穿了件李双没见过的外套。不知为何,他的脸有些不自然的泛白,刷卡的手也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可恶,还真给斯塔说中了!
如坐针毡的李双拉上连帽衫,装作低头玩手机。这趟公交路线冷门,乘客也没几个,但凡程理往后排看两眼,认出李双是板上钉钉的事。
程理找了个靠窗的独座坐下。虽说李双曾大言不惭地说“遇到了就要上去问个清楚”,可真遇上了,她又犹豫了。
一来她其实正在去打工的路上,没工夫和他纠缠。二来程理身旁没有座位,她去质问,对方要是接茬还好,要是不接,她只能灰溜溜地坐回原位。
总结——尴尬100%!
思来想去,李双决定装鸵鸟。她要去的是底站,而程理大概率中途就会下车,等他走了,李双就当无事发生。
然后……然后程理就也坐到了底站。
车上只剩下她和程理,后门弹开的刹那,李双尬得差点昏过去。好在对方利落地下了车,李双原地磨蹭了一会,也离开了座位。
程理的身影消失不见,李双安慰自己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挺起胸,打开手机,根据导航快步走向集合点。
要说李双为什么清明假期不回香港,而是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打工,原因只有一个——
雇主给的实在太多了!
雇主来自一个广州乡下的大家族。家族祠堂的地皮卖出去了,于是请了个风水师来指导迁祠堂的仪式。谁知风水师掐指一算说不对!迁祠堂这事老祖宗非常不满意!
族长一听吓坏了,赶紧问她怎么解决。风水师哔哩吧啦说了一大堆要求,其中一项是:需要八个八字极硬的年轻人来代替族人完成仪式。
李双在兼职群看到这条招聘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陌生人帮忙迁祠堂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真的不是电诈园的新套路么?
然而看到一千八小时,包午饭还包回程的时候,李双没出息地心动了。她自信地将生辰八字私发给中介,果不其然拿下了工作资格。
李双都想好了,如果是诈骗,她就用钢指虎捶翻全场;如果不是,就美美拿下一千块。至于晦不晦气,完全不在李双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说公交车偶遇程理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那接下来的一幕就是当头一棒!
四周是绿油油的山与农田,集合点倒是一片火红,路边起码站了五十个红衣红裤的人,唯有七个穿着私服的人面露迷茫。其中一人曾说过要做李双的朋友,却又在雨夜自顾自推开了她,鼻梁还架着她亲手挑选的半框眼镜。
一直以来,李双对缘分、命运之类的说法嗤之以鼻,现在她是真有点信了。
本着“老娘问心无愧”的想法,李双昂首挺胸地冲进人群:“帮忙迁祠堂在这集合对吧?”
程理陡然扭头,李双从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判断,这厮在公交上是真没发现她。
“人齐了!”话事人一合掌:“大家跟我进屋。”
李双挤开程理,跟着人流步入平房。
平房内站着个中年妇女,她为大家分发服装。样式是普通的廉价唐装,颜色却是饱和度极高的翠绿与玫红,更古怪的是,裤子上画满了没人能看懂的字符,用的颜料还是红色!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唯独心大的李双因为衣服太丑而笑出了声。她这一笑,大家反而放松了下来,互相对视后,齐齐套上了“工作服”。
话事人满意地点头:“只要好好按规矩来,提前说好的报酬一分也不会少。待会需要大家捧着族牌走五公里去新祠堂,能坚持么?”
打工人们齐声:“能!”
“现在来安排站位,谁是童男童女?”
话事人扫视沉默的众人:“没人吗?童男童女可以额外得到一百。”
视节操为粪土的李双火速举手:“我是!”
话事人大喜:“童男呢?”
程理与另一名男生同时举手,或许是他俩看起来有些迟疑,话事人眼神一凛,煞有其事地说:“弄虚作假导致仪式被破坏,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后果。”
假童男默默垂下手,真童男被话事人推到了童女身旁。
李双拼了老命才压住嘴角,叹了句:“原来是童男啊。”
面红耳赤的程理望向别处,未发一言。
以童男童女为首,八人分成了两列四排。妇女为大家铺上了厚重的桃粉色腮红,目睹对方堪比猴屁股的脸,绷不住的李双程理同时别过身狂笑。
笑意褪去的二人重新尴尬了起来。这一刻李双真希望身旁是个陌生人,那样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和对方聊天,而不是逼迫自己板起脸,连脖子也不好意思转。
放完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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