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展的枝头,朵朵红梅绚丽绽放,古朴的水榭楼阁,鸦雀无声。
准确地说,应是安静得诡异。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那个撑着常郡王胳膊,慢慢起身的女子。
眉眼含笑,缓步而行,白色襕衫上血迹斑斑。视而不见安平侯骤然紧绷的背脊,仿若无睹太傅刹那比她还差的脸色。
甚至,未曾看一眼那位忘了抹眼泪的“蔡娘子”。
径直来到欧阳琅月面前,她拢了拢衣袖,“在下季寒,终于得见蔡娘子真容,实乃三生有幸。”
“季娘子这是,在说什么胡话?莫不是受了惊吓?”
揪着手里的帕子,怯怯地、茫然地望着她。果然,这样的女子才堪配安平侯府的千金嫡女。
“停云哥哥,还是快些请太医给季娘子瞧瞧吧?莫要耽误了。”目光越过她,欧阳琅月担心地看向她身后的褚停云。
轻轻笑道,“别喊你停云哥哥了,他要有心的话或许早发现了,”察觉男人不满地让她靠着自己,季寒拍了拍腰间的手背,“当然,我也没想到。毕竟,谁会怀疑官家提议的婚事,许的还是太傅之女,一般人感恩都来不及。”
偏看上了死犟的褚停云,他那性子几头牛都拉不动。
“胆敢怀疑官家?我看你是不要命了。”猛然打断,欧阳禹气势汹汹地指着她。
褚停云瞥了眼老张头,“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老张头颤了颤手,狐疑地眨了眨眼,似在问:您,说真的?
“我看谁敢?我乃堂堂太傅,方富贵你作甚?”
“老张头年纪大了,不方便动手,”迎着欧阳禹愤怒的目光,方富贵一边将他按坐在凳子上,“那谁,给我找根绳子。”
“方富贵,你要造反吗?”
“这话说的,”嬉笑着接过手下抛来的麻绳,方富贵麻利地将他捆上,“哦,还差块布。”
毕竟武将,别提还有个巡捕帮着按住,欧阳禹使了多大的劲都无法挣脱。但,不能阻止他咒骂。
“方富贵,你个狗东西……唔?!”
方富贵也是一愣,朝往太傅嘴里塞抹布的人瞧去。老张头一边收紧麻绳,一边不甚在意地道:“我还没老到那地步,方才不过是怕被狗咬。巡检使不知道么,我怕狗。”
双手往衣裳上擦了擦,老张头冲褚停云颔首,“季娘子可以继续了。”
绑人堵嘴的间隙,褚停云给她端来了张椅子,让她舒服地靠着。不过,亲眼见证太子授业老师被绑,季寒不免有些担心。
“太傅答应替别人养女儿之际,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府上三代一百来口的性命?”
对上满腔怒怨发不得的眼眸,季寒担心的不是一意孤行的他,而是可怜那些无辜被牵连的亲眷。
“谋逆,是重罪。”诛九族的大罪,他收养蔡妤珠时可曾想到会有这天?
不出所料,怒怨的眼眸蓦然一愣,随着眉头逐渐锁紧,他看向欧阳琅月。继而又开始摇头,发出语焉不详的呜呜声。
他不信。可是方才那一个动作,就已证实她的判断没错。
欧阳琅月就是蔡妤珠。不,应该说,蔡妤珠代替了欧阳琅月,成为了太傅之女。
她不知其中原委。可是,若要推敲的话,与蔡兴怀夫妇的死有极大的关联。
“血口喷人。”
随之她的威胁,欧阳琅月腾地从凳子上方要站起,被眼明手快的南溪一掌摁下。她往后移开肩膀,试图甩开桎梏。
无奈这女子的掌心就跟粘住似的,力气还大得惊人。
“你,你们栽赃陷害,是以为我欧阳家在朝中无人可依仗吗?”胸口剧烈起伏,欧阳琅月面色苍白,“我爹尚还是太子太傅,你们未免欺人太甚。就不怕官家知晓,太子知晓吗?”
不置可否,季寒扶着掌心的帕子,垂眸道:“那不如去官家、太子面前将此事分说清楚,如何?”
“去就去,我欧阳琅月从未做过亏心事,有何不敢?”说着就要起身,欧阳琅月下意识地回头,却见那叫南溪的女子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吧,”任由她觉着诧异,季寒继续道,“在我反悔之前,带着你的父亲离开。”
刹那的犹疑,她还是站了起来,“别以为你放我们走,我就不去官家面前告你们。今日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面奏官家和太子。你们等着。”
季寒扬了扬眉,“随意。”
欧阳琅月横眉冷眼走向欧阳禹,“爹,你没事吧?”取下他嘴里的抹布,弯腰去解身上的麻绳。
“没事。”太傅的声音很轻。直起身时,匆匆一瞥向季寒。
老张头、方富贵都没有阻止,因为褚停云没有阻止。
就在欧阳琅月扶着欧阳禹一步一步朝楼梯走去,季寒起身同褚停云说道:“剑借我一下。”
“陌尘。”
不问她要做什么,陌尘将自己的佩剑递上。握在掌心才觉得伤口挺疼,不过,并不妨碍她接下来要做的。
似乎谁都没在意那在楼梯口停住的脚步,他们的视线都落在握着长剑,越来越接近安平侯的季寒。
“小娘子,这是?”倒是摁着安平侯的巡捕好奇问了声。
她微微一笑,“麻烦您按着些,别让他动。”慢慢举起剑,如墨的瞳仁中是一抹狠厉。
“你敢动私刑?”勉强撑起半边身体,安平侯轻蔑地看着她。
褚停云的那一刀,虽是刀背,却生生打断了左侧三根肋骨。那是他轻敌,可现下眼前一卑贱女子竟也敢拿见指着他?安平侯发出冷笑。
“私刑?”她冷笑,“我从不做多余的事,老侯爷。”
长剑刺出,直指心脏的位置。安平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血正慢慢渗出。
“你、你敢杀我?你敢杀我?!”从不敢置信,到反手夺剑只一刹那。
因为没有绑着,因为大家都愣住了,因为她不过女子——至少,抢到剑的安平侯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在他看来,自己反杀并无错。
如果,他看一眼自己身后之人,或是看一眼不远处那对父女,和拾阶而上的傅淮呢?
“住手!”
剑已刺出,没有收回之理。
“安平侯!”
他是安平侯,是常胜将军,战场上从不对敌心慈手软。哪怕是女人、孩子。他的父亲、他的儿子,皆是家族的荣耀,他也是。
“陌尘。”
却忘了自己的伤,自己的年纪,自己所处的境况,还有她方才那一剑,不过是试探。季寒看着双目通红的安平侯,意外他连真假都分不出?
眼睁睁瞧着陌尘再次夺剑,即将洞穿心肺之际,还能听得主子命令及时收手。魁梧的汉子熊巡捕一脸的向往,心生改天定要讨教一番的念头。
季寒看向陌尘,“方才,我那一剑快还是慢?”
陌尘愣了愣,抿唇道:“慢。”
“得了吧,岂止慢,那是相当的慢,”回过神,熊巡捕乐了,“小娘子,以后别摸剑了,你没那天分。”
“……有多慢?”
虽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认真,熊巡捕还是诚实地回答道:“跟闹似的,剑也不是那么拿的,应该……”
“闹完了吗?”
突如其来地戏谑自身后响起,熊巡捕闭嘴的同时,季寒亦赶忙上前欲要行礼。不想在看清傅淮身边二人,脱口而道:“周太医?梁提刑?”
正奇怪地朝褚停云那方望去,只听得周太医骂了声:“这谁给包扎的?连你都不如。”拽着她就往桌旁坐下。
褚停云已来到她身后,看着周太医动作又快又急,忍不住道:“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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