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周予怀扶进别墅时,他几乎将全部重量都靠在我身上。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见他额角的淤青在扩散,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医药箱在哪?”我问。
“厨房左边柜子。”他声音沙哑。
我在厨房找到医药箱,回来时他已经自己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染着点点暗红色的血渍。
他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喉结在灯光下轻轻滚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过他嘴角的伤口。
他睁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疲惫,像是痛楚,又像是释然。
“我去找大哥了。”他轻声说。
棉球擦过伤口时,他痛的皱了皱眉,但没躲开。
“我跟他说,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周予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你,沈明轩,徐梦钦,还有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孩儿。”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之前传闻一直说那个女孩子雨夜逃离了周予衡在郊区的别墅,再也没找到过。
这时候又突然提到,看起来是确认了行踪。
“大哥突然问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过往。
“予怀,你还记得我教你骑自行车那天吗?”
周予怀靠在我肩上,我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他好像很伤心。
我环住他,像环住一只受伤的动物,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回忆像老旧的电影,在黑暗中缓缓播放——
那年周予怀刚被接回周家,站在偌大的客厅里手足无措。
周予衡从楼梯上走下来,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个周末,周予衡突然敲开弟弟的房门:“出来,教你骑车。”
明明还是两个小朋友,说话却像是大人。
仓库那辆儿童自行车是粉色的,漆色程亮,显然是个女孩子的。
周予衡表情怪异,似乎是存心捉弄他。
周予怀看着那辆粉色的车,犹豫了很久才跨上去。
“扶稳。”
高大的少年在后座扶着大喊:“你,就你,往前蹬,别怕。”
那是周予怀第一次在周家感受到善意。
可能是善意吧。
至少那么短暂的时刻,他还挺开心的。
他小心翼翼往前蹬,车轮碾过草坪,初夏的风吹在脸上。
骑到第三圈时,他回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大哥早就松了手,正靠在树下看着他笑。
“你看,其实不用人扶也能行。”周予衡说。
那个笑容很干净,像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可是后来他才发现那个眼神恍惚间,似乎在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人。
再后来听家里的保姆无意间说漏了嘴,说那个粉色的自行车原来是周予衡妹妹的。
周予衡曾有一个妹妹,周予怀本也该有一个妹妹。
……
周予怀的声音在黑暗中继续:
“今晚我去找他时,他站在书房那扇落地窗前,背影和当年靠在树下一模一样。”
“大哥,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周予怀问他。
周予衡转过身,手里拿着酒杯。
他又在沉迷酒精,用酒精麻痹自己。
“呵,谈什么?谈你明明知道她的心中,又是怎么把她和我的孩子藏起来?还是谈你怎么在董事会上支持二叔夺我的权?”周予衡语气不善。
周予怀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晃动。
“我没有。”周予怀说。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但周予衡并不信。
周予怀复述着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说“周予怀,从小到大,我最讨厌你这副无辜的样子。明明什么都要抢,还要装得云淡风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我握紧周予怀的手,感觉到他掌心冰冷。
“我没想抢,周氏是你的,爸的偏心我看得见。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位置,一个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位置。”
“大哥笑了,他说,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跳楼吗,知道我妹妹是怎么没得么?”
我听到这里心猛地一沉。
周予衡未出生的妹妹一直是不可提及的的话题。
当年周予怀和他妈妈的事被周予衡的妈妈知道,动了胎气,流产了。
这件事对他们家打击很大。
周予怀和他妈妈当时并没打算回归周家,他们母子在国外过得安然自在,并没有回去争权夺利的打算。
只是周氏集团内斗,总有人希望搅动泥沙,引起浑水,从而趁机浑水摸鱼。
……
地上玻璃碎裂一片片,屋子里满是狼藉。
“因为她发现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因为她发现,她努力经营的一切,随时可以被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取代。”周予衡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不是我母亲的错。她也是受害者。”周予怀解释。
他爸爸骗了当年还在国外留学的他的母亲,骗她说自己早年忙生意,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错过了年轻时的姻缘。
他希望在中年能够和心爱的人结婚生子,后来这才有了周予怀。
周予衡砰的一声把酒杯摔了,玻璃碎了一地。
“对,你们都是受害者。那我呢?我就活该失去母亲,失去妹妹?活该看着父亲把原本属于我的爱分给别人?!”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
周予怀的脸上有泪痕反光,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眶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又是砰的一声,一个黑影突然闪过来,周予衡打了他一拳,猝不及防。
他摸了摸嘴角的伤口,没躲。
“这一拳,是我欠你的。”周予怀声音低沉。
可这幅样子却使周予衡更生气,然后他们就真的打起来了。
只是不是那种认真的打,更像是两个孩子撒气。
周予衡揪着周予怀的衣领:“周予怀,你为什么要在周家?你为什么不能消失?”
“大哥,我消失了你就会开心吗?”
周予衡愣住了。
周予怀睁开眼,眼睛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不会……什么都晚了,我妈妈和我妹妹都没了……我没法不恨你。”周予衡咬牙切齿,很痛苦。
“好,那你恨吧。但别动我在乎的人。”周予怀推开他。
“那个女孩子既然选择离开,或许她并不想被找到。”周予怀的目光落在远处。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
周予衡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听进去了。”周予怀说。
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后来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冷,冷第让我想起小时候如果每次我考得比他好,他就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轻轻握住周予怀的手。
“他还说,周予怀,你知道吗?从你妈进周家门那天起,我的家就没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能想象周予衡说这话时的表情,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在提及家庭时,也不过是个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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