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矜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一身料子普通的青色衣裙,将长发简单束起,背上的葫芦用粗布包裹,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访亲女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村中那些看起来有炊烟的普通人家。
她选择了一户门前晾着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的院子。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色蜡黄的老妇人。
看到芙矜,她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想要关门。
“大娘,打扰了。”芙矜连忙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面饼递过去,“我是路过此地的,想讨碗水喝,这饼算是一点心意。”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油纸上,喉咙动了动。
村里虽然看起来富裕,但普通人家,尤其是老人并不宽裕。
她犹豫了一下,侧身让芙矜进了院子。
院子狭小,但还算整洁。
芙矜一边小口喝着浑浊的井水,一边状似随意地搭话:“大娘,你们村子修得可真漂亮,比我路过的好多镇子都气派。”
老妇人坐在门槛上,含糊地嗯了一声,眼色不自然。
“都是托游师大人的福。”她低声道。
“游师大人?”芙矜顺势问,“我来时好像听人提过,是位很灵验的神仙呀。”
老妇人突然抬起头,她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是啊,灵验。要什么,拜一拜,诚心供奉,游师大人就会赐福。房子、粮食、银钱,甚至能让病痛消失。就是有时候,人会有点困,睡不醒。”
芙矜心中一动:“睡不醒?是生病了吗?”
老妇人慌忙摆手,神色惊恐地看向院门外,仿佛怕被人听见:“不是病,是福气!游师大人赐下的福气,让人在梦里得享极乐。对,是福气!”
老妇人反复强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芙矜听着老妇人自我催眠的言语,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哪里是信仰啊。
“那村口的土地庙呢?我看好像荒废了。”芙矜试探着问。
老妇人叹了口气道:“土地公老了,不灵咯。游师大人是新的庇护神,不能拜了,拜了会惹游师大人生气的。”
老妇人突然一下站起来,将油纸包塞回芙矜手里,下了逐客令:“你水喝完了就快走吧,我们村子不欢迎外人。快走快走。”
芙矜被半推半赶地请出了门。
院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还传来了上门栓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握着那包被退回的饼,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悲凉和愤怒。
这些村民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如此扭曲?
她又尝试接触了另外几户人家,遭遇大同小异。
只要提到游师,村民们要么崇拜,语无伦次地赞美赐福。
要么像那位老妇人一样,恐惧回避。
而一提到土地庙,所有人都是讳莫如深,仿佛那是什么禁忌。
只有一个在河边浆洗衣服的年轻媳妇,在芙矜帮忙抬了下木盆后,左右看看无人,才极快极低地对她说了句:“妹子,听我一句,这村子邪性得很,能走赶紧走!以前的土地公是好的,可大伙儿都说他不灵了,拜了也没用。游师给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可那好处要人命啊!我娘家嫂子就是信得太深,一直睡着,醒不过来了……”
她话没说完,看到远处有人影晃动,立刻闭上嘴,用力搓洗衣服,再也不看芙矜一眼。
邪神以可见的“好处”为诱饵,取代了正神信仰。
村民为维持“好处”,不断付出代价,最终在甜美的陷阱中逐渐沉沦,村庄失去真正生机。
芙矜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
继善堂对面的茶楼二楼雅座。
一位少年郎点了一壶粗茶,倚窗而坐,竹剑随意放在桌上,仔细观察着继善堂的动静。
继善堂大门不时有人进出,多是些穿着体面的村民,手里捧着各种贡品。他们进去时满怀期待,出来时脸上往往带着一种虚浮的满足感。
郎遥玉注意到,每个进入的人,都会在门口被管事检查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出来时,管事有时会递给他们一个小纸包,得到纸包的人无不千恩万谢,紧紧攥在手里,如获至宝。
他试图将神识延伸过去,但刚接近继善堂,就感到一股隐晦的阻力,仿佛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神识难以深入,且那奇怪的香火气息立刻顺着神识过来,让他微微眩晕。
“果然有阵法防护,而且颇为高明。”
郎遥玉收回神识,心中对那游师的手段又高了一分。
此獠绝非寻常妖邪,心思缜密,手段高明。
他正思忖间,忽然看到继善堂内走出两人。
前面一人,正是昨日见过的管事。
后面跟着一位身穿锦缎长袍、头戴方巾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清秀,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却异常红润。他步伐有些虚浮,嘴角勾笑。
刘继良!
虽然未见过本人,但郎遥玉几乎可以肯定。
这副被酒色财气掏空的模样,与苏素口中那个憨厚本分的未婚夫相去甚远。
管事和刘继良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刘继良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随后,刘继良在两名家丁的护送下,朝福泽苑方向走去。
郎遥玉放下几个铜钱,起身下楼,尾随在刘继良一行人后方,保持距离。
他倒要看看,这福泽苑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与芙矜和郎遥玉分头行动后,南淮叙独自一人,离开了溪边村。
他行事风格一贯严谨周密,他没有御剑,也未施展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法术,仅凭双脚和敏锐的观察力,沿着村庄外围缓步而行,目光如尺,丈量着这片被邪异笼罩的土地。
首先是水源。
南淮叙逆流而上,来到村庄上游。溪水看似清澈,但当他俯身细察,并小心翼翼掬起一捧水,以灵力稍加探查时,眉头立刻蹙起。
水中蕴含着一股腐气,若非他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这腐气虽然微弱,却如附骨之疽,长期饮用足以在潜移默化中改变普通人的体质。
而后他又来到了村庄外围的田地。
此刻映入南淮叙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靠近村庄的田地明显经过精心打理,作物长势过于喜人了。
稻穗沉甸甸得有些异常,菜蔬叶片肥厚油亮得不自然,仿佛被过度催熟。
但仔细看去,那些作物的根系的土壤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灰败之色,叶片背面也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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