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城,林长亭都没能从那个吻中回过神来。
二人唇齿分开之时,他的口腔里还存留着独属于她的气息,淡淡的却又充满了侵略性,一如她往日的作风。他甚至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锐利——如同猎人看向猎物的瞬间。
林长亭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接受了这个吻。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方才那个带着青涩却又无比大胆的吻,仿佛在他心底点燃了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烧得他一向冷静的头脑都有些发昏。
马车在城门处接受盘查时,他甚至差点因为走神而答不上守城士兵的问话,幸好苏玉淑及时用公凭解围,才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进了城,街道上行人渐多,叫卖声、车马声糅杂在一起,混合成一种繁杂又熟悉的喧嚣,可林长亭的注意力却始终无法从身旁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身上移开。
她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指轻轻点着车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索吻的人根本不是她。
“先送你回宅子吗?”他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丁点儿颤抖,“绿萝她们应该很想你。”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苏玉淑看起来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她笑着摘下毛领:“京中就是比别的地方要暖和些。”
“嗯……”林长亭垂下眼睛,“行。”
“你怎么了?回京城不开心吗?”她弯下腰,扭着身体对上林长亭低着的头,“谁欺负我们林大人了?”
他一言不发,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她。
真是气死人了!她怎么这样!他就算没倾心过其他女子,可却也知道那些情好之人是如何相处的。苏玉淑倒好,亲完了什么都不说一句,那他们两个这算什么?他要怎么和苏兄交代?这定亲的日子怎么也该商量一下吧?还有那些繁文缛节……
最可恶的是,她亲就亲了,居然没有一丁点儿害羞,难道以前还亲过别人不成!
苏玉淑非但没有察觉他生气,还只当是林长亭害羞,逗得更起劲儿了:“林大人?还在回味吗?这么喜欢我吗?”
“苏玉淑。”
“嗯?”
他气哄哄地转回来,狠狠地握住了她的肩膀:“你在认识我之前,有没有和别人……我是说,有没有婚约什么的?”
“没有啊。”她皱皱眉,“我家都没有娃娃亲的。怎么……你有吗?”
“我也没有!不是这个……我是说……”他刚刚还冒着火的眼睛此刻又不自觉地往一边瞟,“你有没有……”
“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苏玉淑飞快地往外看了一眼,街景已然变为她熟悉的样子,两人独处的时间所剩不过一炷香而已。
“我……”
“看着我,林长亭。”
她认真地扳过他的脸颊,就如同他之前对自己做的那样——
“答应我,我们之间永远有话直说,好吗?人生苦短,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彼此猜忌和怀疑上,不管你想问什么、想听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我永远对你坦诚。”
苏玉淑的眸子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不含一丝杂质。他望着她认真的脸庞,喉结又是一滚,那些纠结的疑虑和憋闷的情绪仿佛在这目光中被涤荡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悸动。
“我……我想问,你有没有……我想问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落叶拂过地面,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清。
苏玉淑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下。
熟悉的巷口近在眼前,马车放缓了速度,车子“吱呀”一声停了个稳当。车厢外扑簌簌地响起些许动静,人们的脚步声也愈发临近——
苏玉淑毫不犹豫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从始至终,我都只喜欢过你。”
话音未落,她便轻巧地推开车门,留下林长亭独自在车厢里对着晃动的车帘,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绿萝!石竹!我回来啦!”
苏玉淑顾不上许多,她安顿好马车后便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院子,她大咧咧地扑开院门,声音大得惊起了阵阵飞鸟——
“绿萝!石竹!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只留给她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暮色将天边晕染成暗沉的粉,院中落叶铺满了青石板路,却不见往日里闻声便会笑着迎出来的两个身影。廊下的石桌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着不知何时遗落的米粒,见有人进来,扑棱棱地惊飞四散。
苏玉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藤蔓般缠上心头。她快步穿过庭院,推开正屋的门,屋内倒是干净整洁,只是透着一股冷气,没有半点人间烟火。
她彻底慌了,这种情况往常从未出现过,更何况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她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哪里去?
苏玉淑飞快搜索过了家中的每一处角落,不止是她们两个不在,整座宅子里就只剩下了粗使的长工,一个侍女都没有。
莫非是贾骐……
她不敢细想,绿萝与石竹自小便陪伴在她的身旁,三人一同长大情同姐妹,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二人受了无妄之灾,她宁愿自己替她们承受所有的苦难。她不能愣在原地坐以待毙,眼下林长亭的人马还在,若是不趁着人手充足解决此事,那么仅凭自己的力量追查起来怕是更遥遥无期。
看着院子里厚厚的落叶,想来二人已是很久没有回来过了。苏玉淑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迅速回到房间,从书桌下方的暗格里摸索出一个哨子——
那是林长亭送给她的。
他在京中眼线众多,一定会有人替她留意家中动向,他们不会不管的!
苏玉淑下定决心,用力吹响了哨子。哨声尖锐而短促,瞬间划破了庭院的寂静。她一下又一下地吹着,就算憋红了脸也要让那哨声穿透暮色,传到她所信赖之人的耳中。
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吹得她脸颊生疼,可她紧握着哨子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苏玉淑来回踱着步子,好似这样便能让心安定几分似的。
好在没过多久,院墙外便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灵巧地翻入院中,看清来人是苏玉淑后,她恭敬地单膝跪地:“苏姑娘,可是有何吩咐?”
“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住在院子里的那两个女孩儿现在在哪儿?”
“苏姑娘可是说绿萝姑娘和石竹姑娘?”
她眼睛倏然瞪大:“对!就是她俩!”
“玉海亭……”
不等黑影把话说完,苏玉淑拔腿就跑。她来不及与擦肩而过的林长亭多做解释,只顾埋头赶路。此刻正逢日落薄暮,人们纷纷归家,街道上行人熙攘,车马往来不绝。此时骑行只会拖慢她的速度,更何况玉海亭与宅子离得不远,倒不如跑着去来得更快。
苏玉淑一路狂奔,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皮肤上,她却浑然不觉。刚好起来没两天的身体还在隐隐发虚,呼吸的刺痛一下下地戳着她的身体,肋骨仿佛被生生勒断一般疼痛。
冰冷的空气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可玉海亭近在眼前,她无论如何都要撑着这口气。纷杂的念头随着她踉跄的脚步一股脑地涌进脑海,那些刚刚不敢猜想的恐怖画面如潮水般在她眼前翻涌。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以此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脚下的石板路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每一步都踩得她心惊肉跳,可她不敢停下,哪怕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哪怕肺腑间火烧火燎地疼,她也必须尽快赶到玉海亭。
玉海亭外的灯笼已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傍晚中晕开一片朦胧。苏玉淑扶着墙大口喘息,目光急切地扫过店铺门前——
没有人。也没有熟悉的香气。
她瞬间打了个寒战,周身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冷得发麻。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拾阶而上,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只有进气儿没有出气儿,指尖冰凉得几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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