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风怎么不冷了呢?”
苏玉淑蹦跳着走在丽景门前街下,她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跟在身后的林长亭,脸上漾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将人包裹进一片温热,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片偶然飘落的鸟羽,可那羽毛却故意躲着她似的,轻飘飘地从她指尖溜走,落在了林长亭的靴边。
“啊……”她扁扁嘴,像是不满又像是撒娇似的伸出手,“给我。”
林长亭弯腰拾起那片柔软的鸟羽,递到她掌心。冬日的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是,大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林长亭那宠溺又乖顺的模样令她甚是满意。苏玉淑轻轻咬了咬下唇,脸颊上也泛起一抹羞赧的红:“我对你如此颐指气使……林大人不生气?”
“为何要气?”林长亭揉了揉她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脑袋,“能讨你高兴,我开心还来不及。”
“油嘴滑舌!莫非林大人以前也这样讨女孩子欢心不成?”
林长亭闻言,脚步微顿,他停下身,认真地看着苏玉淑的眼睛,那目光清澈而坦荡,不带一丝欺瞒:“苏玉淑,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
刚才那张粉扑扑的脸此刻已是彻底红了起来,苏玉淑别扭地垂下眼睛,将头扭到一旁:
“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林长亭皱了眉头,他不由分说地掰正她的小脸,气哄哄地对上她的眼睛,“你呢?那我是不是唯一一个?是不是最后一个?”
不知为何,苏玉淑有些不敢看他。
那个确定的答案呼之欲出,可她却偏偏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阳光落在林长亭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执拗与期待照得一清二楚。他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固执地等待着一个明确的答复。
苏玉淑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腰,那别着的玉佩流苏一下下地点着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迎上他灼热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自己同样红透了的脸颊和有些慌乱的眼神。
“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些。”
林长亭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那现在呢?现在你想过了吗?”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她特意用理智和尊严构筑的城墙轰然倒塌。
在绝对的赤诚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而无用的反复罢了。
自她开始认识这个世界起,她便总是克制。克制着自己的要强,克制着自己的天赋,克制着自己不去爱也不去恨。她将炽热的骨血封存在冰冷的话语之下,以为这样便能在这写满不公的世界里安身立命。
可林长亭就像在漫长寒冷的冬夜里,忽然闯进视野中的温暖篝火。他让她卸下了层层伪装,让她那颗早已习惯压抑的心,重新开始剧烈跳动。那些曾日复一日被她刻意压抑的情感,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他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坚定中,疯狂滋长。
她可以哭,她可以疯,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呐喊与冲撞。
她不是谁的女儿,她不是谁的夫人,她只是苏玉淑。
在他面前,她永远只是她自己。
苏玉淑缓缓踮起脚尖,将唇轻轻印在林长亭的唇角。那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凛冽气息。不过一瞬,她便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迅速退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京城的辉光。
这个吻很轻,像幼鸟的第一片羽毛落下,又像最后一滴雪彻底融化。
“现在……”她的声音带着水汽,尾音微微发颤,“现在我想,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林长亭猛地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怔怔地看着苏玉淑泛红的眼眶和那因紧张而抿紧的唇,心头的滚烫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几乎是粗暴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你再说一遍。”
“不要。”
“不行。”
“好好好,我说,”苏玉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顺从地重复,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林长亭,你打算何事去我家提亲?”
他牵起她的手,款步走向远处的繁华:“先带你见见我的家人,待私盐一案结束,我定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门。”
“你的家人……等等,这就是你的家人?”
苏玉淑愣在华春楼的雅间内,看着面前落座的人哭笑不得。
钱知事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嗨呀,我怕人跟着,特意一路小跑过来的呢。苏小姐,可还喜欢这家酒楼?”
“我……您……他……”
苏玉淑看看坐在主位上,一脸“我懂我都懂”的钱知事,又看看身旁强忍着笑意、耳根却悄悄泛红的林长亭,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提心吊胆了好半天,还以为他说的家人会是两位高堂,又或者是族内德高望重的某位长辈,不想却是这位几乎日日打交道的堂堂京城知事。
不过既然他说林长亭是他的外甥……那么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林长亭的那封信如此管用,也难怪他平日对玉海亭的事情是如此上心。苏玉淑不由得在内心叹了口气,原以为钱知事是名难得的好官,却不想是因着这层关系自己才被如此优待。
林长亭在桌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轻声道:“钱知事是我亲舅舅,但他没有因私偏袒过玉海亭半分。那些公凭都是加盖了官印的,更何况玉海亭能拿下北地的商路,靠的是你自己的眼光和魄力,换作旁人,便是有再多门路也未必能成。”
见苏玉淑不语,他索性看向钱知事:“舅舅,您说是不是?”
钱知事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得坦然而慈祥:“长亭说得没错。这孩子一向公私分明,他打小就不喜欢靠着旁人的荫庇行事,苏小姐,您可千万别冤枉了他!长亭可是跟我百般嘱咐,耳提面命,要是你误会于他,只怕他心里……唉……”
未说完的话被钱知事生生吞了回去,只余一声空叹。
“会……会怎么样?”苏玉淑小心翼翼地看向林长亭,可他却也是一脸疑问,不知所云。她只得将目光转回到钱知事身上,这位年近四旬、身宽体胖的大人却依旧只是重重摇头,满面哀伤。
“您别卖关子了……他会怎么样啊?”
苏玉淑的声音里夹了些急切,可钱知事却饶有兴味地唤过小倌儿,吩咐了传菜——
“有什么事,都得用过饭再说!长亭这孩子,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有些公务便忙得不顾身体,我瞧着苏小姐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今天你们两个说什么也要好好吃顿饭才行!”
华春楼的小倌儿手脚倒是麻利,不多时便将几道菜端了上来。清蒸鲈鱼莹白细嫩,汤汁清亮;红烧肘子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两盘翠绿的时蔬,清爽可口,搭配得恰到好处。
“这是爷您吩咐的甜汤和奶果子,且放在夫人这边了,若有别的吩咐您只管唤我——”
夫人!夫人?
苏玉淑狠狠地剜了那小倌儿一眼,自己明明还梳着少女的发髻,怎得就被唤作夫人了?未等她发作,林长亭便出声解释:“她是我的心上人,我们尚未婚配,休要胡乱称呼。”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可眼神却比窗外的寒霜还要冷上几分。
小倌儿脸上堆满的笑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赶忙跪倒在地,连连道歉:“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和姑娘恕罪!”
有钱知事在场,苏玉淑也不好发作。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林长亭便也就此作罢。
小倌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雅间内一时只剩下三人。钱知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落在苏玉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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