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的时间好像失去束缚，褚卫感觉自己像是小时候的哆啦A梦，一瞬间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他回到第一次遇见白榆的那天——
白亦行和榆相思重新在一起不久，带着白榆来参加褚卫五岁的生日宴，大人们在前面高谈阔论，没人注意到褚卫自己跑到后花园。
白榆坐在树下的石阶上，时不时从草丛中拔几根小草，和手里正在编织的东西绑在一起，滑溜溜的草径在他手中却很听话，没一会的功夫，小鸟的脑袋就出来了。
褚卫悄悄走到他的身后，看着他肉肉的手指不灵活的上下翻动，脆生生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你手中的东西是什么？”
白榆被突然出现的褚卫吓到，手中刚有点样子的玩具掉在地上。
白榆转过身，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褚卫，“你是谁？”
“你出现在我家，不知道我是谁？”
“爸爸说，今天是来参加一个小弟弟的生日宴，你是那个小弟弟，对吗？”
褚卫‘嗯’了一声，又重复刚才的问题，“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榆蹲下身将那个草编玩具捡起来，“这个是小鸟啊，你没有玩过吗？”
白榆在草丛中又拽了一根长一点的草叶，从小鸟的三角脑袋下面穿过去，一圈一圈的缠绕，然后拉长弯曲出小鸟的翅膀，又找了两根狗尾巴草从后面伸进小鸟的脑袋，充当尾巴。
“你看，小鸟就做好了。”
褚卫拿着那支东拼西凑的小鸟，疑惑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我家里的小鸟玩具不是这种。”
白榆在褚卫的注视下，说出实话，“当然不是，爸爸教过我，但我总是忘记后面尾巴的做法，只能做成这样。”
梦境接连不断地追逐着他。
白榆长大后，专门和榆相思又学过编制手法，重新给褚卫编织过完整结实版的小鸟，但这只最初版东拼西凑的小鸟，还是在褚卫的收纳盒中藏了很多年，直到彻底风干断裂，再也无法拼凑起来。
褚卫梦中的场景一遍又一遍的转换——
有期末考试褚卫给白榆补习的场景；有他们在沙发上并排坐着打游戏的场景；有他成年拿到驾照后带着白榆飙车的场景；有他和白榆对坐吃饭的场景……甚至还有他们越界上床的场景。
记忆中的场景在梦中不断轮转，每一个时刻都和白榆有关。
最后，梦中的场景定格在机场，褚卫在海关面前拦住白榆，想要阻止他的离去。他看着白榆苍白着脸，嘴巴一张一合在说话，他却听不清白榆在说什么。
他情急之下冲上前，想要拉住白榆，却总是在做徒劳无用之功，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褚卫蓦然睁开眼睛，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坐起身呆愣几分钟，大口喘气，现实世界开始复苏。
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和变换的古早记忆，像是在嘲讽他的不幸与悔恨。
可怕的夜晚，糟糕的现实，以及千真万确的孤独，深深地笼罩着褚卫。
时间还早，他却再难以入睡。
褚卫长叹一声，重新躺回床上，微阖着眼半醒半睡地一直躺到天明，心中一片惆怅。
他竟然渴望回到过去的岁月。
宏远这一个多月的动作频繁，先是收购长青医药器械的部分股份，跻身董事会成为话权人，又是成立跨境直播电商，以自身仓储和海运的优势，联合纪远朝的娱乐公司进行电商销售，仅新年这一个季度，销售额就破百亿。
财经杂志和新闻都在持续关注宏远的后续行为。
褚卫站在这座建筑的顶端，眺望着远处车流如织的桥面，寂寞更显深切。
林远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晚上一起吃饭？”
褚卫看眼墙上的钟表，“不了，我八点的飞机飞国外，洽谈收购T国船舶制造公司的事情。”
“你这样最近的商业行为比较激进，外面已经对你很有意见。”
“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有本事就干掉我，没本事就闭嘴，否则我不介意让他们的公司易主。”
林远的眼神紧盯自己的同类，“我就是欣赏你这股雷凌风行的作风。”
“你这一个月在股市各种围剿狙击做空长青，资金还受得住吗？”
“做空收购长青的钱走的我的私人账户。”
褚卫从窗边走回来，在林远的对面坐下，“去年收购宏钢制造的股份，加上北湾项目的启动，确实资金紧张。但今年纪远朝电商这边的回款迅速，加上纪远山帮我解决了贷款的问题，现在宏远的财务状况得到极大改善。
船舶这方面的业务，我准备用宏钢制造的股份抵押贷款，让船厂制造和航运分离管理，这样一方面便于管理，一方面风险和收益相互独立。”
林远听完褚卫的布局，表示赞同，“这样可以将船舶行业的上中下游产业，尽数握在手中，每一方面的盈利都可以反哺另外两端。”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话，四海和宏远是深度捆绑的关系，一荣俱荣。”
褚卫难得有片刻放松，“放心吧，需要帮助，我会张口。”
跟国外的合作，之前已经在线上沟通过好几次，褚卫这次过去只是核对合同的具体细节，之后签字盖章，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褚卫婉拒合作方的晚饭邀约，带着贾珂回酒店收拾行李。
夜色斩落，渐次亮起的招牌将整片夜空点亮，这条街上唯一一家火锅店里热闹非凡，今日的聚餐是为欢迎白榆的加入。
这场欢迎晚宴，原本应该在更早的时间举行，但Philip博士那段时间很忙，为了人工腺体的后续投资和临床试验，一直在外奔走，便定在这个周末。
火锅蓬蓬地冒着热气，白榆的筷子伸进锅里捞了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的碗碟中。
这是地地道道的中餐，但他还是不喜欢这种辛辣的牛油火锅。
白榆端着手中的酒杯，小口小口呷。
康亚飞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少喝点，白酒的后劲比较大，你看教授满脸通红，明显就是喝大了。”
Philip博士是个中国迷，白榆这次过来给他带了两瓶茅台当做见面礼，Philip博士本着独乐不如众乐的原则，在聚会上和大家一同分享美酒。
白榆被Philip博士劝着喝了好几杯，后劲后知后觉上来，他垂下眼睑，指尖划过酒杯，拒绝康亚飞的好意，“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我去个洗手间。”
白榆借着去卫生间的间隙去前台买单，却被告知单已经买过。
他拿着手机返回桌边，问康亚飞：“今晚的餐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康亚飞心中闪过一抹失落，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不必算的这么清楚吧？我和同事只是为你的回归感到开心。”
“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场欢迎晚餐是为我举办的，理应由我买单。”
白榆这么说，他也不能强求，报了个数字。
他将钱转给康亚飞，又和同组的几个人告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康亚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却无能为力。
他以为自己有机会靠近白榆，没想到还是和上学时一样的不近人情。
白榆回到自己的公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酒劲上涌，心跳加速，思维也变得混乱。
他拖着乏力的身子倒进沙发，手机的光明明灭灭映在白榆的脸上，随着指尖的滑动，屏幕在微信和电话两个App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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