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浑身如撕扯般的疼,楚临月睁开眼,谢玉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身上俱是层层叠叠的痕迹,足见昨夜情势之激烈。
谢玉渊那俊美得有些妖冶的脸就在眼前,他的睡颜恬静,好像白日里的凛冽和冷酷全都卸了下来,眼尾还透着醉酒后的红,头发睡得有些微微卷起,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柔和。呼吸间两人的气息都缠绵在一起,也勾起一些暧昧难言的记忆。
楚临月想起前世,每每情事之后的清晨,她都会久望着谢玉渊的睡颜,心里尽是餍足。如今细究起来,她喜欢谢玉渊的原因,大抵还要从那场宫变开始追根溯源。
耳边是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他们自己都自顾不及,又哪里顾得上楚临月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满目绯红之中,那些跳动的火苗像是地狱里摇曳的鬼魂,楚临月眼睁睁瞧着它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或许也发出过声音,但全都被噼啪作响的烧灼声淹没,连她整个人都要被一同淹没。
所以谢玉渊的出现才显得那般不真切。
他身穿一袭银辉战甲,披风烈烈如火,脸颊也被溅上一丝血痕,从火中走出来,恍如修罗降世。
年幼的楚临月还以为他是来索自己的命,然而下一刻,他便将自己抱了起来,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手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生命。
那一幕被她记得太深刻,以至于过了两辈子也还能想起来。可现在她才明白,谢玉渊救她,不过也只是因为谢佩环要留她,只是因为她是韩飞霜的女儿,是她留在这世间最后一点痕迹。
至于楚临月本身如何,并不重要。
她可以是韩飞霜的影子,也可以是楚临昭的影子。
睡了一夜好像又没睡,楚临月四肢都疲软无力,腰更是沉重如山,浑身不自在。她想从谢玉渊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但谢玉渊的力气太大,哪怕还未醒也无法撼动,而她又实在没有力气。
她心里觉得恶心,但又无可奈何。
脑中仍在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把宫中的侍卫、宫女和太监都换了一批之后,就可以不受监视,放心行动。却不想还是遭人算计,看来幕后之人对她的行踪了然于胸,所以大有安排。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先是设计疯马一遭,却不知究竟是要害谁,惹得谢玉渊大怒,这时又对她下药,让她和谢玉渊发生关系,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骚动。
“殿下,王爷还未起身,您还是再等一等……”
“公主殿下,陛下昨夜来到王府之后再也没出来,奴婢实在担心……”
有好几个人在说话,但楚临月一下就听出了多颜的声音。
等等,公主殿下?……楚临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谢玉渊锁在自己身上的手,谢玉渊秀眉一皱,被她的动静吵醒,却又像是还未睡醒,脑袋昏昏沉沉的。楚临月费力撑起身子,差点又跌了回去,被子滑落的瞬间露出赤裸的上半身,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痕迹,心里直骂骂咧咧,这谢玉渊是属狗的吧?
外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楚临月下意识将身子遮住,慌乱地望过去时,和楚临昭愕然的眼睛对上。
谢玉渊也在此刻直起身子,捂着自己不住发胀的太阳穴,睁开惺忪睡眼,便看清了眼前情形,瞬间睡意全无、陡然清醒过来,脸色也一下子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早在看见散落一地的衣裳时,楚临昭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此时此刻,两人同样赤裸的身子和身上密布的痕迹,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都有些站不稳的,要扶着身旁的柜子才得以支撑。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震惊、无措,还有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愤怒与怨怼,在胸口处不断蔓延,绵延至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他的心也像是被谁揪起来似的,疼痛难忍;又像是被一刀刀剜着,鲜血淋漓。
他赤红着眼,艰难开口,每念出一个字心都在流血:“楚临月……”他深吸口气,方能继续,“我没想到,你已经□□到这般地步,连自己的舅舅都不放过!”
没给二人说话的机会,也或许是不愿再听见什么,楚临昭攥紧拳头,愤然离去。
谢玉渊在楚临昭转身的刹那,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向前一倾,喉头滚动,一个破碎的音节几乎要冲口而出,最后却硬生生卡在了那里。
趁他愣神间,楚临月已经下了床,若无其事地将一干衣物捡起穿上,好像当谢玉渊不存在似的。不过只是上辈子的事又重现一遍罢了,上辈子她这之后就被送往敌国和亲,这辈子她是女帝还能被送过去吗?
……楚临月不知道,也没办法思考。
走出殿门,下人们守在门口不敢进去,似乎已然承受过楚临昭的勃然大怒。楚临月侧头不冷不淡地看了一眼,多颜平静地走过来,扶着她的手,楚临月将她推开,缓慢走上步辇,努力掩饰着身体不适。
回到宫中,楚临月沐浴一番,在丫头们的服侍下洗了个干净,丫头们不知道她身上的痕迹是什么,还以为她被人打了,急着问她是谁,要去帮她报仇。楚临月好笑地说:“你们打不过的。”
“那沐姐姐和应姐姐也打不过吗?”稍年长一点的那个叫花芸,将她的长发挽在手中细细梳洗着。
“嗯,加起来应该打得过,不过现在还不能打他。”楚临月懒洋洋的沐浴在热气之中,又有丫头玩乐般地洒了花瓣。“不过以后,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声音渐次轻弱,好似在喃喃自语。
瘫回软榻上后,又变成了那副没有骨头的模样,几个丫头看她神色郁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围着窃窃私语起来:“楚姐姐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啊,沐姐姐说要让我们好好照顾她,我们该怎么做呀?”
花芸道:“我们去做点楚姐姐喜欢吃的东西?在外面的时候,楚姐姐最喜欢喝樱桃煎了。”
“那我去擀面皮做肉包子!”
丫头们说着就溜了出去,极乐宫内便只剩下多颜跪在阶前。
“说吧,到底是受谁指使,为什么要这么做。”楚临月手指绕着还微微有些湿润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问道。
多颜将头低着:“奴婢也是为了陛下的性命担忧。”
“你便是以这种事来关心朕的安危?”
“陛下,你若见到宋娓,就会知道了。”多颜轻声道,“但奴婢也并不希望陛下知道真相。”
宋娓,宋娓。
柳清浅提起她,多颜也提起她。
楚临月凝目望向这空旷的宫殿,才知道今日是这般好的天气,阳光透过窗棂倾泻如蝉翼,照在雕花精致镂刻的壁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彩,而光影之中万千尘埃浮动。
这些微不足道的时刻,却总会让她有种活着的真实感。
然而一切只止步于她见到宋娓之前。
那是一个建在墨河沿街角里的书斋,古朴典雅,与满街喧嚣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大隐隐于市的超然脱俗。
楚临月掀开门帘走进去,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响,书斋里只有一个小丫头守在柜台后,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一本书,听闻动静抬起头来,笑吟吟地问:“这位小姐有何需要?”
“我要订购一百本《左右相二三事》。”跟在楚临月身旁的花芸掏出荷包,却不知道要拿多少,巴巴地看了眼楚临月,楚临月从里直接拿出一块金条放在桌上。
那丫头一看到这块金条眼睛就亮了:“这位小姐稍等片刻,我去叫我家主子出来。”
她扑哧扑哧地跑进里屋,嘴上兴奋地喊道:“小姐!外面来了位客人,定了一百本《左右相二三事》!”
闻言,宋娓一下子跳了起来:“当真?”一本三十文,一百本就是三千文,这个月可真是发达了。
“她直接给了一块金条呢!”
宋娓惊喜不已,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到底是哪位知音,她定要好好感谢感谢。宋娓找了块镜子一瞧,都有些嫌弃自己了,她这些天一直在书斋内屋潜心创作,懒得梳妆打扮,跟个流浪汉似的,“不行我得沐浴打扮一番,小玉你出去请这位贵客坐一会儿,拿老板屋里最好的茶拿出来沏~”
“啊,被老板发现了可怎么办……”
“堂堂贵客岂能怠慢,老板在也会这样做的,放宽心吧!”
小玉点了点头,将楚临月请至雅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书斋虽然不大,但老板是个极为附庸风雅之人,所以备了一间雅室常与文人墨客喝茶作诗。
炉中熏烟轻扬,香味浓淡适宜,茶座正邻圆月形轩窗,能清晰看到室外风光。楚临月优哉游哉地品着茶,虽不及贡茶,倒也独具风味。又想起她已许久没有品用白堕春,不由叹了口气。
等了一会儿,只见一书生打扮的女子走进来,她未施粉黛,瞧着自有几分清秀和英气,嘴角上扬得恰到好处,既不冷漠也不谄媚。
“原来是这般花容月貌的小姐。”她将手中折扇潇洒一展,折扇上赫然写着“世间无我这般人”几个字。
楚临月起身轻笑:“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姑娘不仅文采斐然,人也风流倜傥,惊才绝艳。”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之后,楚临月转入正题:“宋姑娘,我知道你万字之下隐藏的不忿,如今这朝堂已是同流合污、蛇鼠两窝,正需要你这样超然脱俗的人才整治!”
宋娓眼中眸光微闪,压低声音:“不知小姐是何身份?”
“朕想拜托宋姑娘一件事。”
宋娓一惊,又将她打量一番,楚临月笑着任她打量:“朕知道你金榜题名,却因女扮男装一事被抹去功名。前几日调查卷宗得知此事,同样心有不忿。但这些老奸巨猾的朝臣,看朕年轻难当大任,并不把朕放在眼中,故而需要宋姑娘相助,到时,你我君臣相得益彰,共铸盛世,青史留名……”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宋娓怎会不知道她是谁?总算是见到了……
楚临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最开始的惊喜褪去,变得镇定许多,好似松了口气。
“陛下……民女等你很久了。”宋娓轻声道,“我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一是想有朝一日入仕当官,其二,便是想见到陛下。”
“你这么想见到朕?”楚临月微讶。
“这一切都该从一本书开始说起……”宋娓折身回去,去而复返时,手里多了一本书,她看着楚临月道:“陛下,这本书……是我在这书斋里找到的,你做好准备。”
楚临月接过书卷,封面上并没写上书名和作者,也不知是何内容,困惑地翻开了一页。
在她翻看之时,宋娓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思索着楚临月方才所说的话——君臣相得益彰,共铸盛世,青史留名……她自小便不受束缚,饱读诗书之后常在宴会上与他人辩论,人们见她是个女子,总会惊叹:“天下女子竟也有这般……”好像女子是什么很笨的存在,写个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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