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四不像叼着油滋滋的羊肉凑到她唇边，后爪扑腾间好巧不巧踩在了青铜铃铛上。
十一耳朵尖动了动，好像听见铃铛闷声响了一下。四不像倒来了兴致，蜷成个毛团子抱着铃铛滚来滚去，软乎乎的爪子扒拉得铃铛叮咚轻响。
十一笑着扒开它的小爪子，把铃铛塞进宽大的衣袖，刚揣好，满满一盘喷香的羊肉就被端到了床边。
她瞬间眼睛发亮，撑着身子狼吞虎咽，油星子沾了满脸。
对面的楚扶苏立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十一浑身不自在，她举着啃了一半的羊腿递过去：“师尊，你咋不吃？”
“已辟谷。”楚扶苏淡淡道。
十一哦了一声，半点不客气，直接把还冒着油的羊腿塞进他手里：“我小时候就听说修仙的能不吃饭不睡觉，师尊你教教我呗！学会了我也能省下饭钱。”
楚扶苏眉头一蹙，把羊腿又还回她嘴里，伸手搭上她的脉，脸色瞬间更凝重了。
十一嚼着肉含糊道：“师尊，你这表情怪吓人的，我不会得了啥绝症吧？是不是没几天活头了？”
楚扶苏：“倒也不是。你体内无灵脉，上次却能催动神力，可若想结丹修仙，又绝无可能，我实在想不通。”
“神力？”十一懵了，抬手瞎挥了两下，啥动静没有，“我这手平平无奇的，哪来的神力？”
“唯有神力能召怨。”楚扶苏解释。
十一低头，双手里外翻着，怎么看也没看出什么稀罕之处。
她忽然想到一个疑点：“那如今神州大地如此多怨气，都是有神力之人召唤出的？”
楚扶苏细想，答道：“不然，只有曾的桃氏先祖才有神力，而她早已归入混沌。”
十一穷追不舍：“那之前的桃夭夭呢？”
楚扶苏道：“她只有歃血祭神求神力，跟你上次散出的完全不一样。”
十一继续问道：“那你们口中上辈子的我呢？”
“修为散尽，灵力枯竭，妖丹入体。”楚扶苏如实道。
额......
听起来好没用。
“那我上辈子为何而死？”十一脑中又浮现阿鬼那张脸来。
楚扶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十一。
书里还带着浓烈的墨水味道。
十一拿起端详，这几个字她倒是认得——傻瓜符咒大全。
怎么好像在骂我？
她翻了几面，清楚易懂，连认字的地方都少，基本都是符咒的画法，标注了名字与用法，基本是将饭咬碎了喂在嘴边的程度。
“师尊，我不用从基础功法开始学习吗，比如什么辟谷等等。”十一边看边问道。
楚扶苏道：“你的身体无法辟谷，先从打坐和感灵开始。”
“可我没有灵脉如何去感灵？”十一道。
“万事万物皆有灵。”楚扶苏为她关上门后便走了。
十一乖巧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书翻看着，什么引水符、寻物符，都是些不太能上杀敌场上与人对战的东西。
暖黄的的蜡烛好似太阳光，十一她站起来观察着属于她的这一处天地
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摸了摸柔软的被子，将脸贴了上去。
十一看着书，拿起笔捻了捻墨，开始依葫芦画瓢。
看着简单，可符咒如同鬼画符，多一笔少一笔就成不了形。
比她帮阿姐写的作业都要难上几倍。
她拿着笔嘴里嚼着羊肉，画着一笔又一笔。
一遍又一遍。
就没有一遍成功的，十一开始焦灼不耐烦，将笔上的毛在宣纸上摁开了花。
隔壁屋里传来声响：“欲速则不达。”
十一宛如泄了气的皮球，懒洋洋趴在桌上：“师尊，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
紧接着一本新书落在她手心——修仙第一步。
她顿时感觉未来又充满希望。
新书上空空如也，多往后翻几页：沉心静气，戒骄戒躁。
......
昏暗的烛光明明灭灭，十一还在坚持不懈画着。
楚扶苏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握住她的笔上，借力教着一笔一画。
直到最后一笔收锋，楚扶苏的指尖轻轻一停，纸张凝起微光骤然散开，如碎星落满一室，原本昏沉的屋子瞬间亮如白昼，连案上符纸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十一原本昏昏沉沉的样子骤然有光，想要起身感谢他，可手顺着笔往上，她的食指与楚扶苏的无名指靠在了一起，指腹相触，他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混着说不清的悸动，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十一赶紧撇下笔。
是不是房间太亮，不然怎么这么热？
“师尊，见谅。”十一膝盖又开始发软了。
“师尊？”十一重复唤道，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楚扶苏手还紧紧握着笔，痴痴盯着纸张。
“怎么了？”
十一观察着他的脸色，耳根子都有些红了。
不是吧，就碰了一下手指而已，有这么生气吗？
“师尊，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刚刚不是故意要碰你的，我只是一不小心。”十一赶紧道歉。
楚扶苏目光上移：“你，碰到我了吗？”
十一逃过楚扶苏的眼神，立刻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继续学吧。”
十一壮胆抬眼去看时，她眼前只有空荡荡一片。
十一赶紧搬了四把椅子将门牢牢抵住。
这可是她的闺房，怎么能什么人都能来去自如。
椅子没了，她索性盘坐在地上，又开始照样子学着。
粘墨、起笔。
画着画着，她感受到了指尖好似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在带着流动，是刚刚的薄茧感。
哎呀，什么嘛！
十一急得拿起笔来乱涂乱画。
自己满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楚扶苏啊。
嘿嘿，大名鼎鼎的楚扶苏如今是她的师尊，嘿嘿嘿。
还是他亲自去接回来的徒弟，嘿嘿嘿。
十一想着想着都想跟上辈子的自己磕个响头，若不是自己上辈子给这自己积德，哪里有修来的福气上仙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人得志的感觉油然而生。
十一边想，手中笔也没有停。
画着画着越画越偏。
十一眼前那堵墙怎么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
十一揉揉眼，穿过屏风走近了些。
好似一幅画。
里面有位美男，只窥得侧脸，里面白色衣服褪去。
光秃秃的。
十一鼻子一热，她这是符咒成功了？
只不过这是什么符咒，怎么变美男换衣图。
甚至还带动的。
□□的那种。
十一鼻子一热，差点流鼻血——卧槽！我符咒成了？！这是啥符？美男脱衣符？还带动态的？
画里的美男慢慢转过身来，脸上赫然显着一道疤痕，十一心里还暗叹：可惜了，美玉有瑕。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挪，挪着挪着，眼睛越瞪越溜圆。
那是啥？
十一猛地倒吸一口热气，屋里灯火通明，啥都看得一清二楚，此时此刻她脑子蹦出两个字：
好...大！
“你在看什么？”那美男只是拾起薄如蚕丝的白衣笼在了身外。
嗯...形状见得不太清晰，但多了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之味。
十一被对方忽如其来的话打个措手不及，拿起桌上筷子指着他道：“你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我师尊房内！”
男子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左脸的疤痕，厉声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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