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师叔,不对。”
这还是第一次杀人,玉蘅几乎是瞬间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可萧慈上前来时,却还是抬起头来,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不对,那日的尸体,是十三个。”
第十三个,很瘦,赤着上半个身子,伤口很光滑,不是妖怪所为。
“我知道。”
萧慈低垂着眉眼,低低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从她手中救出了自己的衣裳。
“你今夜吸了不少妖毒,先去休息。”
“可是!”
“其实你心里知道了,不是吗?”
萧慈微微一笑,忽得抬手,玉蘅的眼皮瞬间便沉沉地阖上了。
“秦修,记得拿剑。”
其实不用他说,秦修早年间便是跟着他走南闯北摸出来的门道,这样的小事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这回萧慈倒少见地没麻烦别人,把这姑娘往肩上一扛,麻袋似的扛回去了,秦修则抓着两柄剑,和他一前一后,把玉蘅送回了住处。
之后发生了什么,玉蘅并不知晓,只是再醒来时,竟已过了一天一夜。
“几时了,要迟了...”
“是啊,险些误了吃饭时辰。”
谁料,她刚说完话,萧慈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了,很快,门被打开,俩人端着点清粥小菜进来,关门时,玉蘅敏锐地瞧见外头墙上的一点白。
“外头下雪了?”
“蠢蛋,谁家下的雪能粘在墙上。”
秦修往嘴里塞了个窝头,又精准地在玉蘅怀里丢了一个,这姑娘也不矫情,抓起一个就塞进嘴里,被噎的险些说不上话来。
“这也太扎实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头晕脑胀地下了床,倒了碗凉水顺下去,“就是没啥味儿。”
“不吃咸菜肯定没味道,别挑了,能用这么多料,村民也挺不容易的。”
“知道了,我又没嫌弃。”
玉蘅下意识和他拌了几句嘴,倒是萧慈,自下山后便不怎么说话了,只任劳任怨当个引路人,这会儿玉蘅正吃饭,他却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过了半晌,才来了一句。
“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解决了?”
玉蘅下意识皱眉,忽得站起身来,几部走到门前推开门,不出所料地瞧见了大片的告示。
“抓到人了?”
“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
玉蘅再度抬头,转向萧慈,下意识开口道。
“不可能,他们连尸首都没看过,怎么可能误打误撞?”
“县太爷喜欢漂亮姑娘,他们顺手抓的。”萧慈抬头瞧了眼玉蘅,指了指她颊上的红,又继续开口,“结果正好最喜欢这一个,那女子存了死志一口气全认了,所以才说误打误撞。”
果不其然。
那日看完尸首,便猜的七七八八,切口平整,却多处划痕,显然力气不大足,再往外一瞥,瞧瞧众人面色,一张张分外痛惜的脸之间,夹了一颗深深低下的头,这真相也就分外明显了。
只是,不该是这样的。
“可这人抓的,未免也太草率了些,这次是抓对了,可下次呢,下下次呢,他分明不是认真办案,况且家家户户,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劳力,她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丈夫,竟没人过问么?”
“没有。”
萧慈喝了口“招摇撞骗”来的热乎小米粥,轻轻摇了摇头。
“真想知道,怎么不去亲自问问她。”
“她如今在县衙,我如何...”
这话说到一半,玉蘅忽得睁大了眼,又重新坐回桌前,甜甜笑了笑。
“那就有劳师叔帮忙了。”
“我又没说帮你。”
“那有劳师兄了。”
“我不会。”
两张九成像的脸坐在对面,一人端碗粥,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在照镜子。
“行,那就回山。”
他两人如此,玉蘅也不急,颤着手走到镜前,仔仔细细拭了面上血迹,又随手绑了下头发,便开始收拾东西。
只是今日才第三天,带的东西不多,拿出来的东西更少,没几下便被装进锦袋,他二人吃完了饭,玉蘅便又走到二人身边,倒是先行走出去,带了个好头。
三人一路走,玉蘅倒很快活的模样,一路哼着歌,瞧什么都新鲜,眼看就要走出村子,萧慈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真不想亲自去问问?”
“那就有劳师叔了。”
好小子,又给自己下套。
萧慈无奈扶额,已经走出村口的三个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正气地走进来,幸亏那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总算又重新落了座。
萧慈点了香,抓了一撮香灰丢进碗里,满满倒了一碗水,玉蘅倒听话,直接端过一饮而尽。
“然后呢师叔?”
“等。”
“好,等多久。”
“等到天黑”
?
萧慈见她睁大眼,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我送你神魂离体,与她梦中相见,当然得等到夜间。”
“那这么早喝香灰水,到晚上不会失去作用吗?”
“不会。”萧慈很自然地答了一声,末了又补了一句,“因为原本是无需喝这个的。”
行。
这回轮到玉蘅冷笑,只不过这厮脸皮比较厚,硬是对她的冷笑装聋作哑了一整天,直到夜里,才咬破指尖,在玉蘅额上点了红点,又整整齐齐摆了几支蜡烛在床前。
这回,倒是实实在在做好了准备,不出片刻,玉蘅便亲眼瞧见了自己是如何从自己的身上爬起,又是如何出门,如何飞到公堂之上,又如何飞进大牢。
那女子看起来很安静,正蹲在角落,她显然是记住了那日这三人的脸,瞧见玉蘅时,也并没多惊讶,只依旧蹲在角落。
“你还好么?”
她蹲在角落,玉蘅便也走过去,陪她一起蹲下,见她不说话,又小声开口道。
“我是来帮你的。”
这话出声,那女子倒抬眼瞧了瞧她。
“人就是我杀的,不用帮我,我都招了。”
“可是...”玉蘅一时有些语塞,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可是我听说,你有个女儿的。”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
玉蘅话刚说完,那女子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就把我女儿带走,走得远远的,我家朝南的墙角下有个木盒子,我攒的钱都在那儿。”
她倒是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死死攥着拳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反倒笑了一声。
“等那个狗县令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冲上去,咬掉他一只耳朵。”
玉蘅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她蹲在那里,半晌,才轻声开口。
“你为什么要...”
话没说尽,意思却明了,那女子听着,忽得抬头,瞧着玉蘅身上衣饰,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因为他活该,这帮狗官,他们也活该。”
玉蘅也忙跟着站起,却见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一双眼睛赤红着,忽得解了衣裳。
霎那间,浑身青青紫紫的伤痕显现出来,看的玉蘅呼吸一窒。
“都是一帮王八蛋!”
“早年间,谁都吃不饱饭。那时候,他们说我太瘦,不好生养,说我合该没人要,现在呢,刚吃了几年饱饭,你告诉我刚吃了几年饱饭!又说什么杨柳腰,那狗官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有没有杀人,只看女子一张脸,我美不美,漂不漂亮,嫁不嫁的出去,竟全在别人一句话里——”
那女子说着说着,似是觉得荒谬,竟然笑了出来。
“我为什么杀他,我早就想说了,我都要憋死了!”
“我为什么杀他,呸——他个脓包,在外头没本事,回了家就打我,在外头没脸,回家就要从我这里寻开心,外人呢,外人知道什么,他们只会说,一家人过日子不容易,男人都这样,都有孩子了,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我呸,凭什么,凭什么!”
那女子说的动情,一双眼睛赤红着,竟直直朝玉蘅走来,伸出手,扶得她一个趔趄。
“瞧你衣饰,又如何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你就何苦、何苦要到这里来笑我——”
有些男人喝醉了酒,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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