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清隐约闻到几分桂花香。
这半年来,萧听寒飞速地老了下去——不是容貌上的衰老,是感觉。
人老了,便愈发想要寻求陪伴,李淮清总是温和的,萧听寒一而再再而三地来,他也从不说什么,反正他都能原谅自己拔剑,那听他说说话又能如何呢。
“他总这样,从不明白我的苦心。”
萧听寒坐在那里,衣着仍旧一丝不苟,只是垂着头,身上那点沉沉的颓意无论如何都去不掉。
“我怎么都想不通,自他出生之后,我这个做兄长的要星星不给月亮,他想读书,我三番五次花钱找人给当时最好的书院递拜帖,他想学骑射,我事事躬亲,他要做什么我都纵着,哪怕到了后来,他天天这儿跑那儿跑,我也从不拘着,怎么就不能理解做兄长的苦心呢。”
他兀自喋喋不休着,李淮清并不开口,只是捏着手上的新衣,一点一点下针。
“淮清,你就不担心那姑娘么?”
“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淮清眼睫一颤,手里的针倏地顿了顿,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下去。
“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饶是父母,也不能陪着子女多久,更遑论我这个师尊。”
“理是这么个理。”
萧听寒沉沉叹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可你就忍心么?半大的孩子,什么都还没见过,骤然间失了羽翼,怎么能忍心呢,淮清?”萧听寒转过身子,面上泛起点激动的红,“淮清,你把她带来,不是希望她能在你身边陪着么?这么些年,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淮清,你一个人在这里,身边骤然没了人,不会寂寞吗?”
窗外,夜风习习,一点桂花香飘进窗户,李淮清微微低着头,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手里的小剪子“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根线头。
“不会。”
......
“不会。”
谢婉晴似乎有些累了,踩着那人的手指走过一边的枯井,轻轻坐在井檐上,眉眼间带着极显眼的艳色,温声开口。
“公主殿下,我不会信你。”
“谢家旁支这些年很是猖獗,你一个人撑着谢家,也很累吧。”
“婉晴不累的,多谢公主费心。”
她柔柔地勾起嘴角,谢琅仿佛得了指示,忽得从腰间拔剑,半分不退。
“公主还不走么,如今谢家可是众矢之的,公主再待下去,难保不会受些乱七八糟的伤,圣上也难免多心啊。”
自己饶是再不受宠,可迟早回来,因着萧慈,在那些地方做的戏也都半真半假传回老皇帝耳朵里,但凡是个明眼人,也都愿意好声好气给那块玉牌一个面子,却唯独谢家的这一双儿女。
真是胆大。
“你打算怎么办呢,谢将军可是死不瞑目啊,现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谢家小姐,旁□□些乱七八糟的叔伯兄弟快把你逼死了吧,可惜令弟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等他什么时候长大了,怕是谢家早让吃完了。”
“那又如何呢。”
谢婉晴面色始终不变,面上的血色回来了些,愈发衬的她面若桃花。
“我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起风了,金黄的桂花挂在枝头,香得几乎有些刺鼻。
“算我高看你了。”
玉蘅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裳,直直望向她的眼睛,月光似水,凉凉地撒在她身上,竟真有了些要乘风而去的缥缈感。
“到最后,就想了个这样的笨办法。”
“您又有什么高见呢。”
“我记得谢小姐,如今,也有十八了,是该觅个夫婿了。”
玉蘅暗暗思量几息,再出口时,已带了十成十的把握。
可谢婉晴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琅便先一步瞪大了眼,咬牙道。
“你敢折辱我姐姐、”
“谢琅。”
她轻轻开口,还不待多说什么,那少年便已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公主说笑了。”谢婉晴站起身来,向前几步,乌发柔软,眉似远山,眼底一点幽幽的光,在月光下毫不遮掩,“谢家如此境况,谁还能愿意娶我。”
“先前没有,现在有了。”
玉蘅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井底的倒霉蛋。
“我记得崔老王妃,年轻时有个女儿,也有过这样一遭,她膝下只一个女儿,去世时,哭的险些昏死过去,也由此,每逢女儿忌日,她都会去大相国寺,供一盏灯。”
谢婉晴的眸子登时亮了亮,顺着她的话,轻声开口。
“崔家家大业大,自是不图谢家那点资产。”
“王妃失了女儿,你又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有着同她女儿如出一辙的刚烈,若是到时血溅公堂...”
“那何愁得不到庇佑。”
谢婉晴从善如流地上前,拨开谢琅的胳膊,向着玉蘅步步走近。
“谢家得了庇佑,叔伯们必会消停几日,我便得半分喘息,崔家子侄中有几个很是清高,不愿入仕,那么。”
“那么,你的身份,便也不成问题。”
二人寥寥数语商量完对策,四目相对间,原先的敌意早春风化雨般散了,谢婉晴还不忘俯下身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多谢公主。”
“可我不是要你嫁那些个没用的。”
玉蘅没动,看着她再一次僵直的身子,低声开口。
“你有没有能耐,勾到崔琰。”
崔家子侄里头,最亮眼,最出彩,年纪轻轻,高中探花,前程一片光明那个。
“你这样聪明,又有一张这样漂亮的脸,简直是...”玉蘅低垂着眼,注视着她因低头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惊为天人。”
谢琅从刚刚的一句“血溅公堂”就动了气,因着谢婉晴的阻拦,一直没有发作,如今又有了这样一遭,他几乎是有些控制不住地上前几步,悄悄拽了谢婉晴的袖子。
她却不为所动,只抬起头来,轻蹙峨眉。
“你究竟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
玉蘅微微眯起眼来,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只是我父皇年岁大了,难免昏庸,太子呢,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我六哥倒是骁勇,只是可惜...”
她说到这里,忽得笑了笑,直直望向谢婉晴眼底。
“谢家小姐这样聪明,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
谢婉晴一时没有动作,只站在原地,同玉蘅对视几息,才重新弯起眉眼。
“公主殿下,我爹死的有些冤枉。”
“谢德忠将军的事未必就不能平反。”
“我只有这一个弟弟。”
“谢家一直有从龙之功,这点不会变。”
......
“臣女想了想。”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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