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他们走了不少地方。
萧慈那天装模作样,装的实在太不走心,说是反抗,实际上扇子没拔,祭出的剑还是把生锈的,也兴许是她实在不太懂那把剑的意义,总之萧听寒那一瞬间,血色尽褪。
秦修也不大喜欢说话了,胸口那道伤总是好不了。
照夜,照野。
萧家的人总是这样,晚辈让敬爱的师长兄伯赐字,又给自己喜爱的物什取名,萧照野的字是他兄长起的,是金光灿灿的太阳,照夜呢,也是萧听寒自己取的,说是日夜苦修,故有一个“夜”字,照呢,取得是“ 表里俱澄澈,肝胆皆冰雪”的意向,端地一副公平公正,只是私心藏了多少,尚不可知。
玉蘅总怀疑飞升失败是萧慈故意的,但他不说,她便也不问,只是藏起心里的几分疑惑,天南海北地走。
只是他们走的时候倒是干脆,什么都没带,下山之后才发现,三个人连口热饭都要吃不起了,浑身上下穿的最华丽的,还是刚受完雷劫的秦修,一身鲛人锦,不同于凡间的丝绸织物,卖是卖不出个好价钱的,倒是很能唬人。
于是,刚下山的第三天,他便出现在一富户家里,神神叨叨摆了祭坛,杀了鸡,放了血,又是糯米,又是摆坛,最后露出一副高人之姿,收了银票,又给人家递了几张符和丹丸,在人家的千恩万谢中出府了。
玉蘅悄悄问过这家人出了什么事,萧慈给的回答是。
“好东西吃多了,积食,两粒山楂丸就行。”
“两粒山楂丸能卖出白金,恐怕正儿八经的医生们要气死了。”
“没办法,不费点力气容易被当成骗子,不收点重金,又有些配不上他们的身价。”
萧慈耸耸肩,把新买的药重新丢进秦修怀里,三个人总算是吃了三天来的第一顿饱饭。
自此,三人算是开创了仙山弟子下山最别具一格的道路——招摇撞骗。
这骗么,也是有些说法地,要专骗有钱的,或是些胆子小些的芝麻小官,钱刚到手,便掏出玉牌,打着老皇帝的旗号 ,不是施粥,便是义诊,玉蘅穿着一身白,站在人群里,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脸实在漂亮,尤其那双眼睛,噙着泪,偶尔抬头时,一点晶莹的水光叫人看的清清楚楚。
那碗粥递出去,带着孙子的老人磕着头,千恩万谢。
“不必。”
玉蘅伸手,一滴泪恰到好处地从眼眶滑落,直直滴在老妇人粗糙皲裂的手上,烫的她险些拿不住碗。
“天道不仁。”
老妇人哆哆嗦嗦,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下一瞬,又见玉蘅掏出手帕,轻轻拭去她手上的泪珠。
可她自己面上的泪却是不断的,一串串,像是连绵不断的珍珠。
“我下山,本是为给父皇祈福。”
她垂眸,那张水光潋滟的脸便格外的引人注目。
“是赵氏无能,让中原的百姓受委屈了。”
这一声再出来,这场戏才算是到高潮了。
百姓捧着热气腾腾的白粥,看着人群中亲力亲为、为着孤苦无依的自己落泪的皇女,仙子,本就心绪难平,再加上一句“委屈”,谁不动容?
她怎么就这样好呢,为着父亲,是一个“孝”,为百姓,又是一个“忠”。
若是个男子如此,难免不会被当做别有用心,竟如此拉拢,可她不是啊。
她是个女子,是个美人,是个风姿绰绰的仙子,流泪时,衣摆被风吹起,好像随时要乘风飞去了,她又能有什么坏心思?
皇城的老皇帝从记忆里找出几年前那个瘦小的影子,又找出那个握着扇子讨要玉牌的仙人,然后恍然大悟,依旧高高坐在那里,享受着民间那点对皇室夸奖的微小声音。
城里的富商县令,也乐得看戏。
一个早早被送去山上苦修的公主,还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学上什么真本事,全靠两个跟班赚些金银,自己倒是体面,圣贤书还不知道读过几本,口号倒是喊得响。
总之又没什么损失,看看没见过世面的小美人落泪,如何不算是一桩美事呢?
于是,他们便也一路无阻,沙漠,雪山,边境。
玉蘅初时,总控制不住,一场戏演完了,人群散去,一双眼睛肿的像个核桃,后来好些了,人一走,眼泪一擦,沉沉叹口气,等回了卧房,又变回了仙山的弟子,悄悄舞一会儿剑,然后就掏出空空的竹简,拿着小刻刀,一点一点,小心地刻上自己的所见所闻。
想告诉李淮清。
人间原来处处都不大一样,人间的花也和仙山的花也不一样,颜色,香味,哪里都不一样。
仙山没有这样多的水,这样多的树,这样多的人。
师尊,我眼睛有些疼。
师尊,我好久没有拔剑。
师尊,今天有个狗眼看人低的,背后笑我,都叫我听了个干净。
师尊,我总刻不好。
刚开始,刻的歪歪扭扭,坏了好些个竹简,后来好容易刻好了,他们又要再次启程。
凡人,是不识得仙山的路的,所以这些竹简,刻了又刻,攒了又攒,总也寄不回去。
她又回去见过柳氏,她女儿勉强学了几个字,靠着认字,能在大户人家做活,多赚几个铜板,柳氏“悍妇”的名号在村里已经变得响当当,她倒是很高兴,又加固了门窗,双手也变得粗糙,瞧见玉蘅,急着便要拉她坐在床边,掏些小零嘴,笑得很开心。
“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那个被下了“同心咒”的小女孩,怯怯站在门边,眼睛圆圆的,出乎意料地被喂的白白胖胖,玉蘅从兜里给她掏几颗糖果,她便笑得眉眼弯弯,给身边的弟弟分一颗,然后两个人高高兴兴,漫山遍野地跑,山野中的花草长得高高的,把两个孩子掩在其间,只剩下嘻嘻哈哈的呼唤。
再到后来,他们又慢慢悠悠转回皇城。
时隔多年再回去,那条街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又有什么好像不大一样,玉蘅不大想深究,三个人也收敛了动作,老老实实逛完了街,随便找了家客栈。
玉蘅抱着一大堆要给李淮清的小玩意儿,进了屋子。
月上梢头,万籁俱寂。
打更的声音响起,又渐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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