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夜的雨。
春雨潇潇,竟有些刺骨的寒意尖叫着,要深入骨髓。
已是四月,正是一副草长莺飞的好光景,就连阿毛都要比平日更活泛几分,黏黏腻腻地挤在那个小木雕身边,黄色的小嘴颇有些害羞地理了理身上的毛发,然后又叼出一根羽毛,羞答答地放在那木雕身前,又扑棱棱飞走。
...
真是活见鬼,竟然能在这个小东西脸上看见几分令人发笑的羞赧来。
只是玉蘅自然是没心思去关心阿毛的爱恨情仇的,她在山下露了脸,这就够了,接下来的事自有萧慈他们去做,至于这一年,总是得抽出时间,研究研究对策的,毕竟光有个美名未免太过单薄,再加上此时还不是入宫的好时机,倒不如回山,好好清净清净,理理那些杂乱无章的讯息。
她再次取下那只小雀腿上的纸条,匆匆读了,一时也有几分头痛。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眼见谢挽晴都要与崔琰议下婚期,可突然跑出个户部尚书之女来,郑元亮自诩自家的教养是京中第一流的,结果女儿却在酒楼饮多了酒,哭哭啼啼,闹着非崔琰不嫁。
本也不算是个多值得人们挂在嘴边的新闻,可惜偏偏叫御史台那位老学究晓得了。
一时间,那位老学究怒斥户部尚书之女“不知廉耻”的消息闹了个满城风雨,好死不死,这老学究还是崔老王妃的旧识。
这下好了,要么,崔琰就同这位小姐欢欢喜喜成婚,这事便也稀里糊涂过去了,要么,崔家和户部这帮子老东西便要结下梁子,着实叫人心烦。
她正头痛着,没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暗叹一声。
监军,禁军,御史台,观星台,枢密院,内阁,司礼监,六部。
一个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啧。”
她忍不住轻啧一声,很快叫李淮清抬头,忧心忡忡地望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玉蘅一面应着,一面翻了页手中的书,平了心绪,“咱们今晚吃什么啊,师尊?”
这孩子。
“你想吃什么?”
李淮清一时失笑,正要开口,却又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直勾勾望着他,颇有些促狭地笑了笑。
“师尊对我倒是有求必应。”
一时间,李淮清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这话也未免太像是调笑,要问他个清楚——“你不是不爱我么,怎么还要如此有求必应?”
“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弟子。”
只是弟子而已,只不过因为是第一个,所以格外关照些,仅此而已。
李淮清温声开口,又有些淡淡的厌弃升起,几乎要让他昧着那颗良心,“哇”的一下把自己说过的话全吐出来。
只是他自欺欺人,全然忘了“第一个”这话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有多暧昧,像是变着法地说着“唯一”,倒让玉蘅勾了勾唇角,继续低头翻书了。
“那今晚做鱼吧,好么?”
“好。”
一壶温热的茶被递到手边,自然是极慰帖的,玉蘅低头啜饮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又低声开口道。
“都说烈女怕缠郎,师尊若哪天遇上一位姑娘,撒娇卖痴,可怜可爱,师尊会心软么?”
那崔琰倒是个同李淮清一样的君子。
...
“不会。”
李淮清怔愣一瞬,一时又有些疑惑地瞧了眼这姑娘,可她正自顾自翻书,好似刚刚不过一句玩笑,李淮清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又怕她是想到什么,犹豫片刻,只能说出心里话。
“倘若如此的话,那女子会陷入些不大好的境地呢?”
“那也不会。”
“为什么?”玉蘅倒起了几分兴致,微微挑了眉,抬头瞧他,“可世间道理,对女子本就不公,男子追寻所爱,顶多叫人调侃一声痴情,更甚的,不过嗤笑一声纨绔,可女子的名声一时间却要毁个干净,师尊这样心善,竟也忍心瞧见如此境况。”
“可我若应了,只会愈加不公。”
李淮清摇摇头,下意识抬手抚了下颊侧,又很快放下,低下头去。
“她能如此,想必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我若应了,却并未动心,她如此一场,只换来个这样的结果,若再往后,我真有了所爱,她又当如何呢,舍了青春年少,换来的不过是略显几分体面的一场大梦,只会对她愈加不公,这不是君子所为。”
他说的认真,玉蘅瞧着他紧皱的眉眼,一时也认真起来,他说罢了,玉蘅却还在瞧,只叫他多了几分恍然,四目相对之间,他险些要移开目光,不敢去望那双清亮的眼。
可就这样相望,却更叫人紧张,李淮清不免唾弃自己,却又无计可施,只能茫然睁眼,咽了下口水,好像就连带着咽下几月前那个吻。
那个不清不白的吻。
“原来如此么。”
他正胡思乱想着,玉蘅却已经直起身子来,喟叹一声。
看来崔家和郑家的梁子结定了。
果不其然。
六月。
这回小雀腿上绑着的不光是一封书信,连带着的,还有颗化了一半的喜糖。
据书信所说,这场婚宴办的不算奢靡,却也十里红妆,崔家那位公子笑的牙不见眼,往人群里一把一把地丢红封,拆开来,金瓜子,碎银子,或是京城最大铺子里的糖,把小孩们馋的望眼欲穿,许是怕吓到新妇,连跨火盆这样的俗礼也去了,一路上高高兴兴,只是身子算不得好,否则恐怕要连走路这样的小事也代劳了,总之,是恨不得将新妇捧在手心,又真真怕化在手心。
只有郑家小娘子,哭了许久,连带着这递到户部尚书家的喜帖都叫人撕了去。
哦,不对,还有一个人是肝肠寸断的。
就是那位谢家长子,也不知哭了多久,从谢挽晴出现在人前时那位的眼睛就是红的,肿的,多亏公堂上那一声声嘶力竭的“姐姐”,这位倒也得了个好名声,只不过他在不在意这名声,就不大可知了。
玉蘅想着那场面,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一个谢挽晴还不够,崔家世代辅佐太子,必须还有别人牵掣,否则那帮子愚忠的崔家子侄,还不晓得要怎样控制。
真是愁人。
那张纸化在水里,很快看不见踪迹。
李淮清说的还真是不错,君子所为,好一个君子所为。
可惜李淮清也未免太过君子,好似一丝私心都无。
玉蘅想着,莫名多了几分燥意,阿毛那小家伙还没认清现实,黏黏糊糊贴在小木雕身边,也不怕自己秃了毛,硬生生又揪下一支尾羽,摆在人家面前,不过这回没像之前一样飞走,而是对着人家黏黏糊糊蹭了蹭,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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