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透过窗棱,李淮清便已经枯坐案前。
到底还是一夜未眠。
李淮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事的“始作俑者”可还睡得安慰,总之实在是心乱如麻,到后头,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晓得了,直到“笃笃”的敲门声起,他才恍然回神似的,鬼使神差地想着。
昨夜那巴掌,是不是太过火了?
可这想法刚起,门便被推开,先是明黄色的衣裙入眼,紧接着,是乌黑的发,李淮清不敢看她的脸,忙低下头去,可门关上后,却又后知后觉,自己未免太欲盖弥彰了些,只能又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
“今日起的怎么这么早?”
“往日里就是这个时辰,师尊忘了?”
玉蘅笑笑,随手拿起本书,坐在桌前,好似完全忘却了昨夜情景,李淮清微微向后挪动几分,又下意识开口。
“那为师现在帮你梳...”
一句话还没说完,抬头间,却见她眉目含烟,云鬓嵯峨,哪里还需要他来帮忙。
一时间,剩下的话叫堵在唇间,有些说不出来了。
“什么?”
他说的轻,玉蘅一时也没听见,只抬头望了一下他,见他面色有几分怪异,却也没多想什么。
毕竟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李淮清今日要还能如往日一般同自己温声细语,那那些话,那个吻,在他心里,可就真不算是什么了。
“没事,早上用膳了吗,要不要我去做?”
“随意吃了几口糕点,不必了师尊。”
她说得轻巧,可人坐在这里,却足够叫李淮清坐如针毡了,只是她却没发现似的,摆好了书,又要站起练剑。
指腹刚触到发间的青渊,玉蘅却忽得一愣,终于想起了今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对了师尊。”她一面开口,一面飞速拆下头顶的发饰,“师尊今日忘记帮我梳发了。”
李淮清一时傻了眼,眼睁睁看着这姑娘在自己眼前飞速挠乱了发,又一脸无辜地开了口,竟有几分无言。
“难道师尊还因为昨日的事情,厌弃玉蘅么?”
他久久无言,玉蘅便低眉,语气中满是失落。
“自然是没有的。”
这下子好了,原先不要自己帮忙时,还要有几分失落,现在要自己帮忙了,却又要顾及这些有的没的,生怕自己露出一副做贼心虚之相,真真是...
李淮清咬牙,只能拿起那把牛角梳,重新握了那缕披散的发。
真真是长大了,什么样的话都敢说出口来,什么事情都敢做了,如今,竟然和自己的师尊玩起小心思了。
李淮清低头,乌黑的发,雪白的颈,愈发叫人紧张起来。
可她要跳那个火坑,怎么还能像往日一样乖觉呢?
头发重新被梳顺,李淮清双手倒很灵巧,几下便绾出个形状来。
她又有什么错呢,年纪尚小,叫自己教错了,又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小小的孩子,在外头,一个人学着穿衣,一个人学着绾发,走过那样多的路,淌过那样长的河,如今只是行将踏错,一时叫迷了心窍,怎么能怪她。
一支玉簪稳稳插在发间,李淮清终于沉沉吐出口气,瞧着这姑娘在镜中的笑颜,胸中一时又被什么填满,沉甸甸的。
只是玉蘅是没有他那样多的心思的,等他梳完了发,便匆匆出门练剑去了,李淮清鲜少有能瞧见她练剑的时候,这会儿总是忍不住要去看的。
只是心里又混沌着,总忍不住瞧上一眼,又深深低下头去,管他是什么师徒之情还是别的什么,都叫昨天那个吻混在一起,做成一锅大杂烩。
抬头时,是这姑娘矫健的身影,低头时,又是手里一捆一捆的竹简。
这会儿子不用指腹去触,密密麻麻的刻字便映入眼帘,他是随意取的,日期正是九月,开头第一句,便是。
“师尊,我有些想你。”
...
真是造孽。
李淮清只得又唉声叹气,放下手里的竹简,做饭去了。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做饭的时候,却又都是这姑娘爱吃的,细细烹了的鸭子,清炖的鱼汤,蒸的刚好的米糕,上头甚至还撒了桂花。
饭菜上桌的时候,李淮清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
可她下去一年,谁晓得是不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好容易回来一回,难不成自己这个做师尊的,还要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因为那一句话跟萧慈一样避嫌避成那样么?
只是任心中是如何天人交战,面上却还得强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装的天衣无缝,玉蘅自然也无从窥见他内心时时刻刻的呼喊,好容易到了下午,二人坐在一处,窗外阵阵鸟鸣,又是个圆润的小雀,站在窗棱,正和屋里的阿毛大眼瞪小眼。
“丑鸟—丑鸟—”
叫这个小东西的圆溜溜的眼睛一瞅,阿毛顿时炸了毛,叽叽喳喳地骂起来,窗外的鸟也不甘示弱似的,“啾啾啾”地叫个没完。
“好吵—好吵—好吵——”
阿毛自己吵得无法无天了 ,却还要倒打一耙,把人家外头的小雀骂的狗血淋头,看得玉蘅一阵好笑。
“师尊,您怎么连鸟都这样纵容,等日后下山了,可不得骂人啊。”
“是我管教的不好了。”
李淮清一时也有些好笑,忍下了这个罪名。
“别叫了阿毛。”
玉蘅喊了一声,又笑吟吟地走过窗前,给它倒了小米,顺带着把窗外那只鸟儿也放了进来。
有了米,两个小家伙也顾不得吵了,都低下头去,吃得着急。
就在这个空档,玉蘅微微侧过身子,躲过李淮清视线,伸手从那只小雀腿上取下纸条,神色重新淡漠起来,语气里却很温和。
“师尊今日又忘了喂它。”
不知怎的,李淮清总叫她觉出几分不对。
“是我疏忽了。”
说话间,那张纸条已经被她团吧团吧,随手丢到了外头。
真是个蠢货。
玉蘅重新回到桌前,细细研了磨,展开一张纸来,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
“当日师尊给我的画,我都好些日子没临了,今日刚好,临上一副。”
“静静心也好。”
李淮清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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