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恨。
那些流不尽的泪,那些密密麻麻的镜子,见他时失口问出的装束。
不是恨。
“师兄。”
玉蘅下意识喃喃出声,惊愕地抬眼看他,竟是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你和师叔他...”
“别看我。”
秦修低声说着,却是转身挡住了萧慈的脸,面上青一阵,红一阵,过了半晌,才认命般的,深深吸了口气。
“恶心吗?”
他眼睫轻颤,紧紧攥着的指节微微发白,不敢抬眼看她半分。
“没有。”玉蘅缓了几息,收起惊讶,很快又强装镇定地出声,“要借一步说话吗?”
...
“好。”
秦修沉默了一会儿,跟着玉蘅走了出去,夜风阵阵,两人装出一副认真站岗的模样,旁人看不清他二人真实面目,可他们自己却看得清清楚楚,玉蘅瞧着那张熟悉的脸深深低下去,又神经质地转过头,似乎做了不少准备,才低声开口。
“我这副痴缠样子,未免太过难看。”
“师兄。”玉蘅皱了皱眉,胸中思绪纷乱,到最后,也只说出个,“何必这样说自己。”
“你知道的。”
秦修却很冷静,像是终于忍受不了,沉沉出声,眼底一片虚无,活像是叫人抽走了魂儿。
“我是他不要的东西。”
“这把剑是萧照野给我的。”秦修低声开口,赤练的影子在玉蘅眼前虚虚一闪,叫她看的真切,“他铸这把剑时,剑意很是张狂,他少年登科,鲜花着锦,哪怕后来受了挫,进了仙门,他也是当时最让师祖看重的弟子,心性坚韧,肯吃苦,爱笑爱闹的,同谁都关系好,又有我师尊这个好兄长事事筹谋,可谁知道,他就忽得入了无情道。”
“然后,他就爱上下山了,身边的友人一个接一个的飞升或是死去,他这个最耀眼的仙门弟子却犯下大错了。”
秦修说到这儿,忽得嘲讽一笑。
“他刺杀了云楚的君主。”
君王身上背着大气运,他一个困在绝情道上苦苦挣扎的仙门弟子,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被降下了惩罚。
“人有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你猜我是哪个。”
玉蘅定定望着他微笑着脸,一时有了些不大好的预感。
萧慈是个疯的,那同为一体,继承了他记忆的秦修呢?
“伏矢。”
“我”之所以为我的意识,记忆,情感,根基。
“对了。”
秦修轻叹一声,似是终于卸下了防备。
“我恨过他,在二百年前。”
“第一年时,我恨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第三年时,我恨他,恨不得日日指着他的脸大骂,第五年时,我怨他,怨他为何惺惺作态,为何待我如此,第十年时,我怨他,怨他不好好与我说明,非要冷着一张脸,连半分解释都无,可二十年呢,三十年呢,一百年呢,玉蘅,你告诉我,我的恨,还是恨吗?”
...
“我本来不恨了的。”
“可是谁想到几年前,我这个傻子,忽然知晓了真相。”
玉蘅站在他对面,这回他终于愿意转过身来,那张熟悉的脸上布满泪痕,双目赤红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玉蘅悚然一惊,蓦地想起那个一身蓝衣的落魄剑客,站在那里,好像一条可怜的落水狗。
“明明是惩罚,是死劫,是他身上剥下来的,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去,为什么要把这把剑给我,又为什么要教我,我苦苦痴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清楚?”
萧慈身上早已失去的那个最有理想、最人性、最本真的部分站在她面前,几乎是面目狰狞。
“我这幅苦苦痴缠的样子,很难看吧。”
不单是爱,还有恨,有执念,有魂兮归来的本能。
“师妹,你不要像我一样。”
他忽得开口,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能在脸上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能在脸上组成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活像是吃了一大口带蜜的黄莲。
“不要像我一样。”
“为了李淮清。”
怎么会呢?
“师尊是我这世上最尊敬的人。”
玉蘅下意识开口了,秦修却被逗笑,面上又滑下两滴泪,好似真觉得这是个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先前未下山的时候,不是还想回去陪他吗,玉蘅,日日苦修,不论风雨,他一个音修,却从未教过你半点乐理,更好的路摆在你前头时,你想的还是回山,你真的喜欢那个憋屈孤寂的破屋子么?”
玉蘅的脸悄无声息地白了半分。
“你敢说你没怨过半分么,师妹,你马上就要十七了,最欢快的年纪,情窦初开的年纪,你的玩伴都有谁,只一个我而已,夜夜孤灯时,你告诉我,你心里想的人是谁?”
是李淮清。
“师长么,你告诉我,你会为了一个满身谜团的师长,长长久久地停在一个地方么?”
不会。
不会——
玉蘅终于恍然大悟。
从幼时攀上他宽阔的肩膀,再到长大后他无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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