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刃,卷着细碎的雪沫在二人之间纷飞、盘旋。
崔重岫揪着卫慈衣襟的手指轻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略显苍白。
卫慈被迫垂首注视着她,他的瞳孔深处,极力压抑着厌恶与深刻的审视交织。他自幼聪颖,在卫氏不复荣光,他也不得已离京千里,借着祖辈情谊暂居避祸后,心思便更为敏锐。
也因此……他难免察觉出崔三娘近日流露出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他人性命的漠视,绝非闺阁千金所能有的特质。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
【系统任务进行中,剩余时间:5分21秒】
脑海里的倒计时仍在闪烁,崔重岫不仅不觉得煎熬,反而在这数分钟的对峙中,细致地观察着这位将来权倾天下的“反派”。他的呼吸因寒冷而带出白雾,密密睫梢上落了一层薄雪,却始终不曾真正失态。
即使崔重岫由于先前的系统惩罚,自身脏腑此刻仍在隐隐作痛。但她颇为闲适,凝视着卫慈还有些稚嫩、青涩的面容上极尽隐忍,有些欺负小孩儿的感受,良心也不由得隐隐作痛。
可惜,立场不同。
她和卫慈注定你死我活。
“卫郎君为何不说话?”崔重岫语调轻快,甚于带着些无辜的疑惑,“是三娘生得不够好看,还是这池中残雪比我更有趣?”
卫慈自知退无可退,索性任由那股糅杂着脂粉与危险的气息将他笼罩,面含薄怒,与崔重岫四目相对。他声线极冷,却仍然维持着温雅的教养与仪态,“三娘子慎言。毁信之事尚未追究,如今这般纠缠,又是为何?”
“追究?”
崔重岫低笑一声,凑近他耳畔,音量轻得只有他俩能听清,“你凭什么追究?凭你这具病骨支离的躯体,还是凭你被满门抄斩的卫氏余孽身份?”
话罢。
卫慈霎时身躯僵硬如凝冰,如冷玉浸水的双眸中寒芒乍现,随即便被深沉、晦涩、近乎要将人溺毙的暗色所取代。
他在忍。
像是在忍受剜心折骨般的剧痛。
【系统任务已完成】
【奖励:无】
随着机械音的提示,盘旋在崔重岫脑海中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她如似清空了某项繁重的公事,原先揪着卫慈衣襟的柔荑轻飘飘松开,更是体贴地为他抚平被攥出的褶皱。
“好了。十分钟到了。”她轻声呢喃,语意中透出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遗憾。
她忽而一时兴起,有些想趁机再试探系统一把——既然逼她攻略卫慈,可见卫慈在剧情中的重要性,那么,究竟有多重要呢?假若他在这个时间节点死去,剧情是会崩溃,还是会重置?
介于连续数日遭受惩罚的戾气,以及身处异世,无所依凭的虚无感,崔重岫并不介意尝试一下。
“卫郎君,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的。”
她昂首和卫慈对视,发髻如云,玉面生辉,神态尤为认真,甚于还有些真切的娇嗔,“实在是……只我一人泥足深陷,未免太无趣了。不如我俩一起共沉沦?”
话音未落,在卫慈还未从她方才那句莫名的“十分钟”里反应过来时,崔重岫倏然伸手,用尽了这身柔弱躯壳所能爆发出的全部技巧与气力,精准地推向卫慈肩头——
并非乱推,而是寻了受力最易失衡的角度。
“——噗通!”
重物破冰的闷响瞬间击碎了后苑的死寂。
深冬腊月被砸开半截的寒池,水温冷得足以在瞬间麻痹人的心肺。
卫慈落水的刹那,甚至于连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冰冷池水彻底吞没。他这几年生活困苦,原就体弱,前几日又受了风寒,骤然沉入池中,若非意志力极其坚韧,恐会即刻失去意识。
崔重岫就那般倚在汉白玉阑干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水中挣扎。
冰层被撞裂,细碎的浮冰随着水波荡漾。卫慈修长的手指几次抓向岸边的石缝,却因青苔湿滑而滑落。他的面容在冷水中呈现出堪称泛靑的惨白,那对总是深沉隐晦的眼眸,此时难得浮现出了求生的本能与……对崔重岫浓重的、刻骨的恨。
他沉下去了。
墨发在池水中散开,宛若一片靡丽的烟雾。
崔重岫心情平静得惊人。在末世,死人是常态,无论是被丧尸咬断喉咙,抑或是因为一颗子弹而倒在泥淖。
她等了大约三十秒,正思忖着系统是否会有动作,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儿可是有人落水了?”
“快!那是卫郎君么?快救人!”
是几个抬着花木盆景路过的粗使家仆,显然,哪怕卫慈再受排挤,老太爷余威犹在,他若是真死在崔府,谁也担待不起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