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厢房内,药苦气与雪后的冷意交织,室内并无灯烛,窗外雪光倒映花影错落,摇曳出一地斑驳。
崔重岫伏在榻边,大口平复着紊乱气息,犹还感到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应是方才的系统惩戒过重,教她指尖此刻仍旧带着细微的痛与麻。
她细细思量着……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系统既然寄生在她躯体内,便不可能是无源之水。释放这种程度的电流,必然要消耗某种能量……自带储备?抑或她自身的生命值?再或……好感度?
虽然她当前恨不能继续试探系统,但作为被娇生惯养了十七年的“崔三娘”,显然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真是遗憾。”
崔重岫颇为可惜地瞥了一眼还在不断呛咳的卫慈,支起身子,不疾不徐地拍了拍衣裳上或许沾染到的尘土。
她原本已经打算离去。
“咳……咳咳……”
榻上的卫慈硬捱着压抑住喉间钝痛,面色不再潮红,惨白得堪与积雪相较,眸光却在昏暗之中显得尤为冷沉。他艰难地撑起病躯,半倚坐在床屏上,嗓音喑哑得不成样子,几近无法发声,教他语速不得不极其缓慢,却因此而更令人感到言辞笃定。
“三娘子夜深至此,只为杀一介微不足道的破落户?咳……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卫慈在试探。
即便已然命悬一线,他那颗聪慧得近乎妖孽的脑袋也并未停止揣度。
他在找寻崔重岫的软肋,更在推测她不合常理的行为背后,到底是何动机。
崔重岫步履一顿,折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露出轻快得近似轻佻的笑靥,“卫郎君,命大是好事。我只能好言奉劝你,命大不代表不会痛,下次我想杀你的时候,希望你能求饶得大声一点,说不准我会因为你的惨叫而心软呢。”
说罢,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玄色鹤氅,转身便要走向门口。
可她低估了被一再侮辱、作弄,乃至忍无可忍的卫慈。
“是吗。”
卫慈唇角后起一抹极浅、且极冷的弧度。
就在崔重岫回身霎时,他整个人宛若一柄藏于鞘中多年的古剑,虽然锈迹斑驳且病骨支离,却在锋芒毕露的刹那间吐露出了惊人的杀气!
他蓦然从榻上跃起,动作快得不像个高热未退的病患,双指并拢如剑,直刺崔重岫的咽喉要害!
崔重岫瞳孔骤缩——
她本能地侧身闪避,藉于末世八年磨砺出的敏锐直觉,纵使这具躯体的反应跟不上思路,她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死穴。但卫慈显然是竭尽全力,招式虽颇为生疏,甚于带着些士族子弟保守又雅致的架势,却贵在精准!
“你会武?”崔重岫借着一股巧劲扣住卫慈腕骨,触手滚烫,却被他以一个极其精妙好看的卸力姿势反手带偏,一并撞在了堆放着书籍纸张的方案上,笔架墨盘丁零当啷撒了一地。
她眼底掠过诧异,在《山河如故》的设定里,卫慈作为文臣权柄的代称,从未被提及曾习得武功。
卫慈冷笑,手中攻势不停,虚汗顺着他鬓角滴落在崔重岫衣襟上。
他咬牙切齿地冷笑着,平日温润雅正的假面此时难免彻底粉碎,“三娘子不也是深藏不露?那一推一扼,咳……可不似是娇养在深闺中的千金。”
“那是杀人的本事。”崔重岫冷然回击,单手撑案,借力猛然向前撞去!
二人在狭窄昏暗、湿冷霉气扑鼻的厢房内缠斗在一起。
实则,卫慈并非武道中人,那些雅致的剑术还是年幼时,在中京卫府由名师指导,意在强身健体、修心养性,可他当初毕竟年少,且早已荒废了这些,更兼重病在身,现下被逼着使出来,仅余下个空架子,虚浮得厉害,全凭一股报仇雪恨的狠劲在支撑。
而崔重岫尽管体质柔弱,但她用得是刻在条件反射下,最纯粹、最狠辣的近身搏杀术。
这场景尤其诡异——
两人一个体弱、一个多病,却在这寒意深重的冬夜里,招式凌厉又气力不足地缠斗着。
倘若换了原装崔重岫,哪怕卫慈再苦练十年也近不了她的身。
可恨的是,这是崔三娘的身体!
崔重岫能够预判卫慈的每一个路数——他想攻向她下路、想擒住她右臂。可这具躯壳根本跟不上她的指挥,让她火大到了极点。
他毕竟病重,几个回合之后,喘息便愈发剧烈。崔重岫看准一瞬空隙,拼着被他卸下手腕的代价,整个人撞向他怀中,用肘部狠狠重击他上腹!
“唔!”
卫慈闷哼一声,终究力竭,碍于剧痛而力道松懈之际,被崔重岫反身将他掀翻在地。
崔重岫毫不留情,动作利落,直截了当,用膝骨抵住他心口,将他死死摁在那一地墨渍残冰之中。
她跨跪在卫慈身上,胸脯剧烈起伏,发髻散乱,金钗斜坠,粉腮上还带着一道刮蹭出的红痕,看上去狼狈不堪,那对明眸中蕴含着愠怒的光芒,极为漂亮。
“让你……装……”
她累得气喘吁吁,愈发觉得气结。在末世,这种货色她能干翻十个!现如今居然和他在地上滚了半天,弄得一身尘土,衣裳也扯乱了。
崔重岫越想越气,有生之年都没打过如此窝囊的架,越是受限于这具娇弱的躯壳,她则越是迁怒于眼前这个拿着反派剧本的卫慈。
她攥紧手指,对着卫慈那张哪怕带着红印也美色惑人的脸颊,“邦邦”就是两拳。
没用全力,但也绝对不轻。
卫慈被打得侧过脸去,唇角渗出了一丝血迹,他也不作声,只是用那双乌沉沉的眼眸恨恨盯着她。
他正值雌雄莫辨的好年岁,眉若远山、眸似点漆,又因体弱略带些病气,面容苍白如素瓷,此时却因恨极怒极而泛着薄红,不见日后冷肃,反倒姣好又靡艳。
乃至他紧抿着淡色的唇,一抹血色如似胭脂般晕染开来,更衬得他尽态极妍,艳煞人也。
“卫慈,你好得很。”
崔重岫居高临下,俯视着被压制住的卫慈,眸中的怒意被按捺住,仅仅残留些许令人心颤的戾气。她刻意轻拍着他面颊,带有羞辱与讥诮意味,和他含恨的双目对视,盈盈笑说,“你最好活久点,我等着为你收尸的那天。”
话罢,她再不看卫慈一眼,拢了拢凌乱发丝,潇洒地起身推门而去,消失在月色中。
*
此后数日,府中一如既往,相安无事。
卫慈仍寄住于西北角的偏僻厢房里养病,据红袖传禀的消息,他的病势更重了些,整日昏昏沉沉,倒是安分了不少。
崔重岫则心安理得地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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