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村民将三个外乡人围在中间。
裴湛面色一冷,负手立在人群中,将沈缨华二人护在身后。
“干什么!”谷老一声怒喝,打破了僵局。
人群退开,谷老缓步而来。
“裴郎君,见谅,”谷老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村中接二连三出事,乡亲们一时失了分寸。不过——”他话锋一转,“几位是外乡人,不了解本村的习俗,倒也无碍。要不这几日,三位就暂居文娘的小院,莫要四处走动。”
文娘嗫嚅:“那我——”
谷老道:“你暂且陪五娘住在葛家吧。”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身上扫向四周的村民。
“如此一来,乡亲们也能安心些。”
谷老说完,就有村民附和赞同。
裴湛笑了笑:“谷老的意思是,让我们待在院子里,哪儿也别去?”
“老朽也是为几位着想,”谷老叹口气,“村中人心惶惶,万一有人做出过激之举,伤了和气就不好了。裴郎君是明白人,应当能体谅老朽的难处。”
沈缨华和杨沅君的脸色变得难看。
裴湛依旧笑着,眼中却没有温度:“谷老费心了。”
谷老又寒暄几句,无非是“他会安排好住处”“委屈几位暂住两日”“吊桥修好即可离开”之类的话,说完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引着三人去了文娘家。
待三人进了里屋,二人一左一右蹲在文娘家门外,看样子是打算长守着。
屋里,沈缨华透过窗棂瞧了一眼屋外的“眼线”,皱眉道:“这是要把我们软禁起来?”
“明面上是‘保护’”,裴湛淡淡道,“实则就是不让我们查下去。”
“那怎么办?”
杨沅君朝外看了一眼,低声道:“就两个人,真要出去,我和少卿一人对付一个——”
“然后呢?”裴湛抬眼看着她,“跟全村为敌?”
杨沅君噎住。
沈缨华眼睛一转:“裴少卿,你可是大理寺的官人,抬出身份来压一压,这群村民应该不愿与官府为敌。”
“我一未带鱼符,二没穿官服,三无护卫相随。抬出这身份,若是把可能存在的凶手惹急了,你说——我们还能平安出村吗?”
沈缨华不服气:“那就这么干等着?”
裴湛静默片刻,忽然问:“先前收留你们的文娘,可信几分?”
二人面面相觑,文娘话不太多,这几日待她们倒也和善,但要说“可信”……
“不好说。”沈缨华如实回答,“她对我们倒无恶意,但毕竟是村里的人,说话总是藏着掖着。”
……
院子外的人换了一轮,新来的依旧寸步不离。
院子里,裴湛坐在檐下闭目养神,杨沅君靠在窗边翻看文娘先夫留下的民间医典,手指一顿,停在一页上。这里有一处被人圈出来的标记。
“崖棕根,”她轻声念了一句,“益气活血,喜阴湿,山涧水潭多有……”
沈缨华则靠坐在门框边望着远山发呆。
她在想昨夜谷老在石室里的那番话。
“是不是当年该听阿正的”“对不起,并非有意害你。”
阿正是谁?会不会就是疯阿婆要找的正儿?那个“你”,是阿正吗?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答案,阿昭又迟迟不肯现身,搅得她心烦意乱。
恰巧此时,葛二郎的娘子提着食盒推开院门。
“三位,该用午食了。”
三人随她进屋。
刚把门合上,葛二郎的娘子猝不及防跪在地上,压着嗓子,隐隐带着哭腔道:“还请三位贵人救救我家二郎。”
沈缨华:“你这是作何?快快起来!”
葛二郎的娘子不肯起身,伏地呜咽。杨沅君上前拽起葛二郎的娘子:“起来说话,娘子该如何称呼?”
葛二娘子道:“奴家姓胡,唤我胡娘即可。”
她眼睛红肿,绞着衣角:“村里人决计不会出去买药救二郎的,拜托各位行行好,待桥修好了,帮我带些药材回来……救我家二郎一命。”
杨沅君不动声色往门边靠近半步,挡住门缝,提防门外的“眼线”。“胡娘,你先说说,你夫君病倒前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胡娘皱眉思索片刻,说:“与平时无异,”她忽然顿住,“他吃了隔壁送的炊饼。莫不是饼里有毒?!但是——那饼我也吃了,似乎并无问题……”
眼见没问出可用的线索,裴湛岔开话题:“你们都不敢离村,是有人离村后真的出了事,还是——只是听说而已。”
她看着眼前三人,一字一句说道:“诅咒引发的怪病确实存在,但并非所有人都不能离村。”
裴湛眼神一凝:“仔细说说。”
“去年秋天,山上落石把进村的路堵了,前任村长的遗孤——史林那会儿正好与白二郎他们在村外采买,回不来。后来路通了才进村,前后少说也有十来天,白二郎几人差点死在村外,”胡娘顿了顿,“但他什么事都没有。”
裴湛问:“史林现在人在何处?”
“出村了,谷老让他们去城里采买君舅入棺的衣衾和黄白绢,走了三天还没回来。眼下桥又坏了,恐怕还得两三日才得归。”胡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按理说,这些都得由葛大郎和我夫君去的,但谷老偏偏让史林去……村里人都说,这是故意把他支开,就怕有人提议让他当村长。”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为何你家夫君与兄长关系不睦?”沈缨华追问。
胡娘叹口气:“葛大郎的生母是是君舅从外乡买来的,生下大郎没几年就跑了,后来君舅续弦相中我家君姑,又生下二郎。但大郎不知受了谁的挑拨,横竖看不惯弟弟和后母,处处找茬,甚至……君姑去世,他也不肯上香祭拜。兄弟二人彻底离了心。”
杨沅君又问:“葛大郎的生母逃出去后还活着吗?”
胡娘点点头:“据说她跑出村子后活得好好的,有商队的人在镇上的码头见她乘船离开,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她既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私自逃跑,你君舅为何不报官?”
胡娘面色一红,低着头,小声说:“说是买来的……但我觉得其实是拐来的……”
“什么?!”沈缨华大吃一惊,“《唐律》可是禁止贩卖良家子的,卖人为奴者,绞刑!”
胡娘吓得一哆嗦,找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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