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棋的人穿着夜行服,亦蒙着面,因而姜晏未曾注意到她的表情,笑意盈盈地冲她说道:“瞧你这风尘仆仆的,什么事,说了赶紧去歇息。”
她半跪在地,将两封信呈给姜晏,声音哽咽:“洪大学士……洪大学士她……”
姜晏急忙接过信件,只匆匆阅过后,脑子一片空白。
末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打湿在了信纸上。
一封信很长,另一封短短几行字。
长长的信是洪峥亲笔,字字真切,能把刚下战场的人拉回到当年密室中,师徒二人论着各路棋局……
“晏儿,今天老师教你‘弃车保帅。”
“洪老师,这个我是懂的,就是为了保障主帅安危,必要时把次要一些的人推出去,以达到目的。”
“那晏儿可懂得,这一局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十年前,臣受命任小殿下之师,初见时,心中不免有疑,缘何昭殿下会下令让臣教授一个如此羸弱的孩子,相处后方知,此子聪慧异常,知进知退,或能成就一番伟业。能得见小殿下如今经天纬地之才能,是臣之幸。
“最重要的,是如何布局吗?”
“对,也不对,最重要的,是让敌方知道你的‘车’是谁。”
——当今用下作手段胜昭亲王,却又多疑召小殿下入宫为质,此乃双刃之策,于她而言,一可压制昭亲王,二可借你之势继续清除昭亲王旧党,却需时刻提防小殿下执棋推子;于小殿下而言,虽是苦累万分,甚至屡屡波及性命,却能借势乘风,求一万全之结局。
“晏儿,你的车是谁?”
“老师,晏儿不需要这个,晏儿会尽力保全大家的!”
——所谓推子入局,主帅需临危不惧,从容不迫,车则需横冲直撞,需吸引火力,需铲除敌人。小殿下曾说不需要车,但一局对弈,车如巨鸢之利爪,如猛兽之尖牙,无车则无势。
“洪老师,您为何屡屡为保全她们而暴露自己呢?大家敬您重您,您可以不涉险的!”
“傻孩子。”
——放眼朝野,最适合为车之人,即为老臣。原因有二,一为实力足够,二为立场足够,故而老臣屡屡僭越,成众矢之的,劳小殿下为臣多次奔波。
“老师这条命,其最大的用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你换一线生机,这是老师的道,不必忧心,亦不必强留。”
“晏儿不许!”
——如今,时机已至,臣谢小殿下多年照拂,吾此一去,得换小殿下重回皇都,得换姜丰之定局,无怨无悔。往后,愿小殿下得偿所愿,岁岁安康。
另一封信,寥寥几句,书写了一代名臣最后的结局:
皇幼子姜晏因在西州纨绔不堪,皇帝欲让其在西州多加历练,洪峥上书奏姜晏在楚州、蜀州时的诸多功绩,却因无实证,皇帝大怒,以朝中肱骨谎报消息为由,将其斩首。
期间三殿下端亲王以其早已卸任职位为由为其求情,未果。
三日后,皇帝因想念幼子,下旨召其回皇都,圣旨将不日抵达。
永宁宫,右相苏琬正为姜煜磨着墨。
姜煜一边写字,一边说道:“苏卿,倘若洪峥所言为真,那姜晏缘何要将这些功绩让给别人?”
苏琬宽慰道:“陛下放心,不是没有实证么,想来就是洪峥想混淆视听,给小殿下争点儿面子罢了。”
“还是等姜晏回皇都再查个清楚。”姜煜叹了口气,“若是丰儿那些功绩全是姜晏所做,朕倒是想看看这二人究竟有何勾结,孩子们又到底做了哪些假?”
东宫,明礼殿,姜丰坐在主位,池赋坐在她身侧位置,向她禀报了今日永宁宫那边的动静。另一侧,坐着工部尚书陆青和。
姜丰听后,只说道:“母皇疑心也好,生气也好,眼下最重要的是除掉姜晏,把祸根除了,便也一了百了。”
陆青和拱手:“是,殿下放心,已经派人执行了,想来不日便有好消息。”
“让她们做干净点。”姜丰点头,“可有月泽的消息?”
“这……”陆青和面露难色。
“说。”想来不是什么自己爱听的消息,姜丰沉声。
陆青和只好说道:“探子来报,在西州一座将要建成的温泉客栈内,月泽郎君与姜晏曾出现在那里,举……举止亲密。”
“哼。”姜丰冷笑了一声,“本宫要把姜晏的头切下来,在凌月泽面前当球踢。”
池赋缓缓开口:“丰儿,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计策有异,该怎么做?”
“不可能失败。”姜丰果断说,“姑姑切莫涨她人志气。”
“姜晏此人,你我皆知,运气还算不错,故而臣劝殿下必须做好打算,若败,罪名饶是你一个太女也不一定担得起。”池赋正色道,“殿下,您可知姑姑是何意?”
姜丰脸上尽是疑惑,陆青和低着头,池赋静静看着姜丰,并未继续言语。
铜炉里熏香幽幽窜出细烟,将几人的脸熏了个云雾缭绕,不见真容。
姜晏夜半发了烧,睁眼时,正看到阿依萨和军医坐在她的床边,因是哭着入睡,此时她只觉双眼肿胀无比,却也支起身子同阿依萨说起话:“大半夜你不睡守我做甚,有医师在,没事的。”
阿依萨柔声道:“要不明日整军歇息一天,你好些了再回程,反正也不急的。”
“我们不急,等着开市那位急,等着买卖货物换粮食的百姓急。”姜晏笑道,“你快回去歇息罢,我这儿就是发个烧,吃了医师的药,明天也就好了。”
“那你为何哭?”阿依萨直言,“医师说若不是因为伤心,也发不了烧。”
“有什么为什么,想家了。”姜晏摆手。
“好,我信。”阿依萨没再追问,守着医师为姜晏诊断完,方才离开。
天明后,军队再次出发,姜晏的身体恢复了许多,至少看上去是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医师诊断说因大喜过后又伤心过度,脉象还很虚,没人知道她究竟伤心什么。只是姜晏下令大家快些赶路,回商区再好生歇息。
沿途路过胡服国时,百姓纷纷出门目送。
胡服国和婼羌国一样,与大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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