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肯醒啦？”姜念朝姜晏笑道，“你再不醒，你家生米就被你娘煮成熟饭了。”
姜晏下意识地握住了凌月泽的手。
常仪伸手摸了摸她的脉，点头道：“脉象已经平稳许多，好生歇息几天，便也能好了。”
“谢谢老师。”姜晏诚恳道。
却不成想，常仪皱眉，嫌弃道：“说了多少遍，不许叫我老师！”
姜晏委屈巴巴地看着常仪，小声嘟囔：“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嘛。”
“不敢。”常仪冷冷道。
李伯颜笑着帮姜晏解起了围：“阿常，都这么多年了，应一声有什么关系？”
“这混球当年和婳儿一起来我医馆，花了三天背完了所有医书，我当年瞅着这敢情好啊，便让她为一个风寒病患开药方，好家伙，那哪是给人开的药方，那叫致死量！给牛吃还差不多！”常仪怒道，“幸亏还没给人服下，不然老娘晚节不保！”
“哈哈哈——”阿依萨没忍住大笑起来。
李伯颜忍着笑：“那哪有三天就让孩子开药方的道理，阿常你也是操之过急啦。”
常仪激动道：“行，你跟她好，你去教，让她开个药方给外头士兵治病去，你看看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冷静不？”
“不要，小世子对医药的理解在下有幸体会过。”李伯颜斩钉截铁。
半刻沉默，姜念与阿依萨同时发出大笑，姜晏把头埋进凌月泽的脖子，不说话为妙。
姜向晚寻着笑声进了军帐，见姜晏已经坐起身，高兴地小跑到姜晏身边：“晏儿好了吗？”
见是兄长，姜晏抬起头：“好多啦，怎么兄长也跟着过来了？”
“想你呗，要不是北州需有人坐镇，荣儿也会跟来。”姜念说道，“她说她找到了小时候你把她和郎君出游用的银两全换成石子的证据，要来找你算账来着。”
姜晏激动起来：“没有！我何曾做过此事！”
“噗。”姜向晚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藏了晏儿，证据全让大姐找到了。”
“哦？向晚哥哥，当时是什么状况？”凌月泽两眼发亮地看着姜向晚。
不等姜向晚开口，姜念开口回忆道：“当年我家荣儿好不容易等到她心悦郎君的同意，二人计划一同出去踏青，结果混球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此事，晚上偷偷跑进她姐的卧房，把她姐钱袋里面的银子全换成了石子，第二天出游，郎君本想买些小玩意儿，荣儿正打算付钱，结果掏出了一把石子，郎君觉得她在羞辱自己，再没理过她，我家荣儿的初恋就这么被混球干没了。”
“哈哈哈——”整个军帐内，除了姜晏，尽数大笑起来。
姜晏再忍不住，辩解起来：“那个郎君在背后说过我姐坏话！他不是真心想和我姐在一起的！我让东棋打听了！”
“还有老胡，她们一家来府上赴宴，混球硬要和她家大女儿比对诗，对不上来就在脸上画王八。”姜念又说道，“结果人姑娘脸上被画满王八，还是用的不容易洗掉的墨，第二天顶着一脸王八去学堂，被同窗笑了好久！”
姜晏不服气：“胡大在学堂说要在赴宴时趁乱扒兄长的衣服，第二天去学堂跟同学们说兄长到底有多白，我让她肖想，臭王八！”
姜向晚温柔地摸了摸姜晏的脸颊：“多谢晏儿了。”
“应该的！”姜晏冲姜向晚眨眨眼，因为挺着腰想让自己摆出一副很英俊的模样，动到了伤口，又疼缩了回去，“哎哟——”
凌月泽和姜向晚连忙扶住她，姜念哪管这个，继续掉落姜晏幼年糗事：“还有老彭家小郎君，人家喜欢你，跟着你屁股后面跑，跟班似的任你使唤了一个月，结果你抓了只耗子直接把人吓跑，从此看到你就哭得撕心裂肺，这又是为何？！”
姜晏扯着嗓子：“可是他随意使唤别的小郎君，一天到晚作威作福，有个小郎君实在受不了了来跟我告状，我还让东棋查验了，属实！”
“还有桑姐家的牛！你大半夜跑拿树枝掏人家肚子干嘛？”
“她女儿说她家牛生病了，我背的医书上说要顺气！第二天不是好很多了吗？！”
……
军帐内难得欢声笑语，连半路进帐的军医，都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晏被亲妈逗得又急又闹，却也动惮不得，只能窝在凌月泽怀里哼唧。
直到常仪说她还需静养，众人才慢慢散去，各归各位。
常仪和李伯颜一夜未眠，亦是去了别帐歇息，帐中只剩姜晏、姜念和凌月泽，姜晏被强行按在床上平躺着，凌月泽多日未曾歇息好，趴在姜晏的床边，很快入了睡。
帐内静得出奇的时候，姜晏抽泣了一声，她眼神空洞地看着上面，眼角不知何时渗了泪，她哽咽着、轻轻地说道：“娘，洪老师走了。”
“嗯。”姜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应下一声。
姜晏说话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让她白走，送不了她，我便要让其他该死之人送她。”
“好。”姜念轻声应下，“要娘怎么帮你？”
“让常老师和伯颜姐告诉我，此次我所中之□□。”姜晏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
“没问题，还有，亲王不得无故出封地，所以你周围监视你的人我已让人全杀了，衣服名牌都留着，你随时可以替换成自己的人。”姜念从容道。
“好。”姜晏吸了吸鼻子，“娘，过不了多久，我又要去皇都了，洪老师用命换的机会。”
“去吧，别死就行。”姜念一如多年前，说得利落洒脱。
“这么多年了，您对我的评价就不能高点儿吗？”姜晏艰难地抽了抽嘴角。
“顶天立地的人儿了，还要你娘哄着？”姜念倒是笑了起来，“别死就行，意思就是，你尽管飞，只要你别嗝屁，哪怕是尸山血海，你娘都会把你拉回来，再托你到你想去的位置。”
得了肯定，姜晏眉头舒缓了些，末了又说：“娘，这么多年，你后悔当年放了姜丰和姜煜一马吗？”
“嗯？打碎玉龙印之事？”姜念皱眉，“那印是假的呀，你不是说你拿到真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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