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马家村,姜晏并未向都城走,而是在关口与赵祥一行分路,决定与白老板再去一趟边境通商口。
赵祥一行人目送着姜晏离开,自她的余光里,看到了赵清雪一直盯着姜晏的马匹,眼神里全是眷恋。
赵祥便开口逗趣:“我家清雪是不是想嫁人了?”
赵清雪这才回过神,他慌忙摇头:“没,没有!”
“啥?有喜欢的人了?”牧樽好奇地看向赵清雪,“是谁,告诉姨姨,姨姨把她抢来!”
赵祥笑着摇了摇头,只说道:“老牧,你这个棒槌,别丢人了。”
却只见赵清雪痴痴地看着前方,轻轻说道:“娘,如果我愿嫁她作侧夫,她会答应吗?”
牧樽怒道:“这怎么能行!太守之子,哪有做侧的道理!清雪啊,可不兴伏低做小的!”
赵祥拍了拍赵清雪:“回头娘帮你打探一番,先回罢。”
牧樽彻底懵了:“老赵,你也答应?!”
往西行了十来天,姜晏、白诺、凌月泽三人把坐骑换成骆驼,在附近村中村民的带领下入了沙漠。
眼前黄沙无际,饶是天际再怎么清澈,烈阳炙烤之下也无心去欣赏,好在这条路三人走过,虽说干旱异常,却因有村民带路,一路行下来并无危险。
因而三人一路有说有笑,白诺早就看出了凌月泽的心事,故而挑起了话题:“方才小殿下为小郎君选骆驼时可真是紧张,自己的随便挑挑,小郎君的却精挑细选,这世上,对小郎君能有这么用心的,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嗨,月泽体弱,虽说骆驼大多不会攻击人,但万一碰到个容易紧张的——我可不想月泽受伤。”姜晏笑道。
“嗯。”凌月泽轻轻点头。
他换了一身更加轻薄的装束,雪白的素锦轻衫,宽大的幂篱下皎好的脸庞若隐若现,见他不怎么说话,姜晏便侧目端详着他,打算欣赏一路。
白诺轻轻笑笑,索性同村民搭话去。
凌月泽一直低着头,许久才注意到姜晏一直盯着他,故而抬头:“你看我多久了?”
“嗯……很久。”姜晏笑道,“我发现你沉思的模样格外好看,但还是想你多笑笑。”
凌月泽这才弯眉浅笑:“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姜晏凑近他:“你也不用担心,赵清雪昨晚本是提出与我们同行,但我拒绝了,他现在不会威胁我们,不必随时带着。”
“你对他……”有过一丝动心吗?凌月泽很想问。
就在这时,白诺抬高了声音:“小殿下,小郎君,快跟上,马上来沙暴了!”
姜晏连忙拉起凌月泽所骑骆驼的缰绳,跟上了白诺与村民。村民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女子,她环视周遭,说道:“就要来了,我们躲不过,等会儿用衣服罩住眼口耳鼻,不要让沙子进入肺腑,抓紧骆驼的缰绳,躲在骆驼后面……”
说话间,风沙已经吹来,村民让大家赶紧下骆驼,并聚在一起,女子们穿的衣服均是宽厚罩衣,很容易便可罩住自己的五官,凌月泽的衣物却过于轻薄,防晒可以,却无法抵挡此时的黄天。
大风伴着黄沙凌厉而来,早已看不见天上的蓝色,四周只有胡乱击打的沙粒,凌月泽用自己的的薄衣护主口鼻,却仍有细沙灌入其中,他一手紧紧拉着缰绳,一手遮住口鼻,眯着双眼本能地想寻姜晏,可四周全是黄沙,再看不见任何人影。
他想喊她,却只一开口,便有沙粒灌入,只好又闭上,艰难趴在骆驼的背风面。
风沙很大,大过了方才村民所说的最坏情况。
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
凌月泽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至少死在了她还爱着自己的时候。以后也不必再生出那些“她若有了其他夫侍,自己该怎么办”的奇怪念头。明明,明明一开始只是觉得,能与她相伴便是最好,为什么如今这个梦已经实现,却还是仍有不满足呢?她以后总会有其他夫侍的,自己总要学会在她与别人成婚时,恭敬地祝自己的妻主与新人百年好合。
可为什么这种时候不能晚一点、再晚一点呢?
想到这里,凌月泽竟松开了护住口鼻的手。
学不会啊,我学不会啊,天姥姥。
就在这时,凌月泽的头突然被一件宽大的衣衫罩住,她冒着沙暴,摸到了他的身边,将他紧紧地箍进自己怀里,护在身下,衣衫紧紧罩着二人。
她没说话,凌月泽贴在她的肩膀,漫天的黄沙里,她的心跳声却震耳欲聋,把凌月泽紧紧地圈在她的天地里。
她等会儿,会不会责骂自己?
凌月泽心里想着。
毕竟一点也没有爱惜自身,就这么任风沙灌入耳鼻。
她好像真的很讨厌别人不爱惜自己。她从金屋中的娇宠小世子落入深宫泥沼尚且强撑起一副活着的身躯,把她的昭昭野心与爱恨怜悯尽数装了进去。有的人活一世不过一副皮囊走进半座坟包,她却能带着她身上所有能称之为意义的事物与命运坦然相撞,粉身碎骨亦或满天星花,都毫无顾忌。
她的身边,好像都是与她相似的人,都不曾言败,都生机勃勃。
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凌月泽也觉得自己是与她一样的人,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想博一个不同的人生。
可是,不一样。
没她坦荡。
与赵祥一行人分开的前一夜,赵清雪也找过凌月泽。
他问得很直接,他说:“我如果愿意嫁给她作侧夫,月泽会容我吗?”
那时,凌月泽笑得很得体,他说:“好。”
因为老师曾教过,男子需识大体,能容人,切不可因妻主有别的夫侍而争风吃醋。
于是他回答得很从容,换了自己一夜脑中翻江倒海。
没她敢作敢当。
她能坦然地把赵清雪的事说与他听,自己却只能藏在心里,说不了,哭不得,笑不出。
等会儿,若是没死,她一定会骂自己吧。
说你是不是疯了,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惜你,你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倘若她真骂了,自己便同她对骂,将这些苦楚尽数倾泻,结局自由天定。
倘若她没骂,只是同自己开几句玩笑,那自己便与那些寻常友人无甚差别,那……那自己也该学着把心思收回来,同她演演相敬如宾,一辈子便也就这么过了。
姜晏此时没啥余力体会身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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