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不知是何时所建,孤零零地杵在荒山野岭,香火寥落,念旧失修,屋顶残破的瓦片稀稀落落,漏出大片夜空,也使得深夜寒风呼啸着灌入。
或许是身下的柴草有太硬,或许是寒风吹着实在太冷。
祝清安闭着双眼,却毫无睡意。
倒是身侧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祁霁倒是睡着了,似乎还睡得正香。
在这寒冷空旷的夜晚,那鼻息却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清安甚至觉得时不时有气息喷到了自己身上。
祝清安不禁睁开眼,微微侧身,余光悄悄落在对方身上。
那张脸还带着平时惯有的笑意,只是颈间缠绕的布条,在月光下似乎格外显眼。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
祝清安的手无意识地滑向腰间。
无论是在客栈,亦或是现在,只要自己出手,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但他为何如此大胆,感直接凑向自己的兵刃?还有此刻,能如此安心地睡在她的身侧?
是笃定她不会动手,还是,这本就是他算计中的一步?
祝清安转回头,看向屋顶的方向。夜空深邃,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此刻恰好落在寺庙中间些许破败的佛像脸上。
佛像盘着高髻,面容圆长,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微笑。
祝清安静静看着佛像,佛像也好像在静静看着她,月光似乎赋予了破败佛像奕奕神采,那双眼睛含笑,似在悲悯,却又好像深不见底。
她原本是不信佛的,她自幼便知,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博得。
自幼体弱,便更加勤奋习武改善;谋略不足,苦读诗书多加讨教。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她手中握着的一切,可以说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可这一次,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局,几次莫名其妙的循环。
这一切难以用常理来解释,也使得她内心坚固的信仰微微动摇。她也不由的怀疑,是否真的有所谓的神佛,有所谓的因果循环。
“怎么,你信佛的吗?”
身侧突然响起一声问询,声音淡淡,却冷不丁下了祝清安一跳。
但她克制着自己身形未动,只是不咸不淡地回道:“不算信。”
祁霁轻笑一声。“不算信,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祝清安没有理他。
近日的循环确实使她对神鬼论产生一点点动摇,但这些事情她如何能说出口?说出去谁会信?
更何况,这些事,还有自己信不信佛,管他什么事!
祁霁却也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庙里供的,其实是一尊双面佛,正面是弥勒佛,背面是释迦牟尼佛。”
祝清安没有动,只是静静听对方说着。
“释迦牟尼是现在贤劫的教主,代表了当下的教化,也代表着历史与现在的修行之路。”祁霁声音平静,像是在将睡前故事一般。“而弥勒佛,传言是在释迦牟尼佛入灭后,降临人间,拯救衰微的末法时期,接续新的教化,因此他代表着希望与未来。”
说到这里,祁霁顿了顿,风声穿过破瓦,像是阵阵呜咽。
“这倒是不太常见。”祝清安终于开口,淡淡应道。
“是,秦昭西北多修释迦牟尼佛,但相接壤的齐临,百姓却多侍奉弥勒。”祁霁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真的在哄小孩入睡一般。“这处庙恰好是两国邦交初定那年所修,我猜修建此像的工匠,也是从两国不同的习俗间取得的灵感吧,你瞧,恰好释迦牟尼面朝秦昭方向,弥勒佛面朝齐临。”
祝清安不由得顺着他的话头打量起佛像,在心里暗自算了一下方位,不由得感叹道。“倒也是修的巧妙。”
“是啊,两尊佛背身相连,寓意着佛陀叫法从历史绵延向未来,从未断绝。”祁霁声音顿了顿,“也像是说,秦昭与齐临,本该如此,背靠着背,互为依托。”
祝清心头微微一阵。
过去与未来,历史与希望……那个将她困在生死之间的循环,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祝清安盯着佛像,佛像笑的和蔼,却没有回答。
末了,祝清安开口说道,“没想到,你倒是信教的。”
“不算信。”祁霁轻笑着答道。
祝清安蹙眉,他这答案倒是学的快,索性也学着刚才对方的语气,反问道:“那是信,还是不信?”
没想到对方却是认真的回答了起来。
“信也不信。有时候觉得,命运中某些相遇、某些转折,像是早就写好的因果,因缘际会,逃不开,挣不脱。”祁霁微微一顿,“可有时又觉得,未来,好像会被当下某些努力所改写。”
祁霁的声音低了下去,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你看那连接着两面佛的佛龛,似是当下,是过去与未来的交汇点。”
祝清安一惊,觉得对方似是话里有话,不禁侧身看向对方。
祁霁正望着佛像的方向,月光皎皎,照的对方神色格外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有感而发。
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吗?
祝清安悻悻收回视线,别过头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莫听谗言,仔细观察,莫被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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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痒痒的,像是什么东西蹭了上来。
祝清安被痒醒,睁开双眼才发现,手心上,一缕晨光透过破瓦的缝隙,落在她的手心上。
她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这次一夜无梦。
匆匆坐起身,一件黑色的披风滑落,不知是何时盖到自己身上的,怪不得一夜自己竟未再感觉有寒意。
庙外传来响动,祝清安探头忘了过去,见祁霁已将二人剩的不多的行囊收拾妥当,此刻正悠闲地给二人的马儿喂着草。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转过身,语气轻松地打招呼道:“哦?祝兄醒了?”
“什么时辰了?”祝清安一边问着一边利落起身。
“时间不晚,正好出发。”
祝清安将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披风丢给对方,犹豫片刻,轻声道。
“谢了。”
祁霁眼底立马染上笑意,声音也代上了几分喜出望外“客气了。”
细碎晨光渐盛,二人并肩策马身形颀长,任旁人看来都会道好一幅悠悠江湖画卷。
只是好景不长,祝清安第二次瞥见一缕挂在枝头,些许眼熟的破布时,终于忍不住勒马停下,冷声开口问道。
“不是半日路程便到吗,我们好像在……原地转圈。”
“哦?”祁霁跟着停下,认真环顾四周,半响,他翻身下马,走到一颗树前,仔细触摸,开口道。“小把戏,你看这林中树木,似是按照特地规律种植,这树干粗细、枝叶朝向,加上此刻阳光被遮盖,难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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