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杨大勇颤颤巍巍的起身。
“原本俺们万安这地方,虽说不是什么富硕之地,但好歹日子还算顺风顺水。”
“呲啦”
身后突兀的响起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祝清安偏过头,只见祁霁正用牙咬着一条刚撕下来的布条,试图单手包扎自己的左肩,却一个不留神,布条从指尖滑落,好巧不巧地飘向祝清安脚边。
祝清安弯腰拾起,那布条沾了血,有些湿漉漉的。
祝清安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素色内衬上,“呲”地利落撕下一条干净布条。
祁霁探究的目光投来,祝清安避开对方的目光,走到对方身侧。
“抬手。”祝清安冷声道。
祁霁听话地微抬左臂,受伤的位置让祝清安不得不再靠近一点,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血腥味。
祝清安的手很稳,熟练将干净的布条覆盖伤口。
“这几年,县衙不知为何换得勤,税也是一年比一年重。”身后杨大勇继续哑着声音说道,“本来和齐临那边是通商自由,现在,各种名目的钱,交不完一样。”
祝清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她利落收尾打了个结,然后迅速收回手,拉开半步距离,转回林大勇的方向。
“什么通关税,保护费,过路费,钱是没少交,可这路却越来越不太平……”杨大勇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次遇上山匪,要不是祝将军您恰好路过,俺这条命怕是早就……”
说道激动处,杨大勇作势又要跪下来,祝清安伸手虚虚将其扶起。
“那山匪,”不同于刚刚面对祁霁的冷淡,此刻她的声音不可控的有点紧,“我后来不是已派人清缴了吗?”
祝清安记得,那次将杨大勇一行人救下之后,自己还特地跳了一支小队,剿匪花了大致半月有余。甚至之后恐其再犯,还会时不时遣人去巡逻。
“清缴了,清缴了。”杨大勇连忙点头应道,“但这税还是重的很,不过大家仍可勉强糊口过日,只是……只是……”
杨大勇一时哽住,那只独眼中又泛起了浑浊的泪光。
“谁曾想这关北竟发了那么大的水,大水冲破了大坝,淹没了农田,导致整一季颗粒无收……”
“这……”祝清安一时竟有些语塞,手指无意识蜷起,“朝廷应分拨了赈灾粮下来……”
“赈灾粮?”杨大勇苦笑,“唉,可别提了,不光没有,那税还一分没少,我们这实在是扛不住了,本想南逃某点生路,却不想齐临攻破边关,那些个官兵自个儿想跑,就打着追讨欠税的名头,抢掠殴打……”
到此,杨大勇声音已抖的说不下去,周围也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祝清安心下一沉,下意识看向祁霁。
对方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当朝者视万千兵从性命如蝼蚁。
如今普天之下民众的命运也如草芥般飘零,他是看不到,还是根本不在意?
祁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听着,目光平静。
可祝清安却似乎觉得对方是在和你自己说,你看,我和你说过。
蜷缩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俺们是悄悄逃出来的。”杨大勇抹了把脸,继续说道“实在饿的没有法子了,才……才做出来这种腌脏之事。”
杨大勇说到这羞愧的低下了头,周遭一时只有阵阵压抑的抽泣哭声。
这……
祝清安站在人群之中难以开口。
这时,祁霁转身,走到马前,解开行囊,将里面的干粮一样一样取出,再用一张布包好,然后走回,将布包放在杨大勇面前。
“都给你们了。”祁霁声音不大,周遭的啜泣声却在此刻停了下来。
杨大勇盯着布包,喉咙翻滚,下一刻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连说道“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他身后,十几个人跟着跪了一片,道谢声、磕头声、压抑的啜泣声混成在一起。
祝清安站在这群人中间,忽然竟觉得有些无措。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到只有身侧之人才听到的“谢谢。”
“客气什么,”祁霁声音也放的很轻,“又不是你的错。”
随即祁霁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杨大勇面前。
“你们拿着这个去到关隘,想谋生的话会提供职位,想南下的话会提供补给。”
杨大勇颤抖着手接过信封,忙不迭地继续道谢。
周边的人也纷纷跟着道谢。
“不必客气,更深露重,一路当心。”
待对方一行人三步一叩首远去后,祝清安转向祁霁。
“全给了?”声音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怪罪。
祁霁挑眉,辩驳道:“换你你忍得住?”
沉默,默认,祝清安轻轻叹了口气,“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山间凑合一下吧,”祁霁此刻倒是语气轻松,“明日到了琮山,自会有补给。”
祝清安看着对方这幅样子,没好气地呛道“你哪来的信心。”
祁霁卖关子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祝清安看着对方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再追问,转身准备往林间走去。
“成,那我们边去打点野物。”
“走。”祁霁说着提剑要跟上,却不小心牵扯到肩上的伤口,不禁闷哼一声。
祝清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却丢下一句,“算了,你在这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来。”
“哦?”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祝将军这是……关心我吗?”
“胡言乱语。”祝清安加快脚步离去。
因而没有看到,身后之人看着自己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间的笑意越发深刻。
-
密林之中。
祝清安甩出手中短刃,手起刀落,“噗”地一声,不远处一只野鸡应声落地。
这一下,算还你捅死我的第一剑。
她走过去干净利落地拾起猎物,刚起身,余光瞥见一摸灰影,再次甩剑出手。
“噗”,一只野兔应声倒地。
这算是第二剑。
刚从野兔身上取下短刃,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翅膀扑棱的声音,未加思索,短刃直接再次出手。
“啪”,一只鸽子从天上应声落了下来。
这一下……算你为祁世渊做事吧。
祝清安蹲下沉默着收拾着手上的野味,却不知为何,想起了方才打斗中,祁霁不顾一切冲向自己的身影。
少年急切的表情,和记忆里另一张脸逐渐重合。
第三次循环的最后,大营中他似乎也是这般急切的冲向自己,似乎想帮自己挡下那支利箭。
为何?
明明第一次、第二次,他都毫不犹豫地一剑捅向自己……
胸口的似乎还残留着疼痛的感觉。
是为了骗取自己的苦肉计吗?
但那眼睛……
祝清安清晰地看到,对方冲过来时眼里要溢出的急切和担忧,真真切切。
若是伪装,那这人该有多可怕……
但那时纷纷落下的箭雨,不光想取自己的性命,对他似乎也未顾忌半分。
那么埋伏的人究竟是谁?和祁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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